承安帝看着云骁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又扫了一眼殿上那些跟着附和点头的大臣,忽然就笑出了声:
“云骁,你刚才说让陈有余率两万兵马去解北境州之围?”
虽说他是笑着说出这话,但他的话里却带着冷意,让大殿上站着的大臣莫名后背一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云骁背后也有些微微发凉,可他是武将出身,比较能扛。
他朝着皇上再次拱手:
“皇上,按照目前的局势,只能这样。”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皇上的不悦,可这么好把陈有余推出去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那下一次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承安帝盯着云骁看了好一会儿。此刻,他的心里是非常不满云骁的。
云骁这个时候把陈有余推出去,在他看来,根本不是给陈有余机会表现,而是居心不良。
他一步步地走下御阶,停在了云骁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带兵打了多少年仗了?”
皇上这话一问出口,大殿上其他朝臣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皇上问这个做什么?
云骁也愣了一下,这还谈着北境州之围的事情,正是关键的时候,皇上为何会问他这个事情?
“臣、臣领兵已有二十余年。”
承安帝点了点头,“二十余年。那你告诉朕,两万对十万,胜算几何?”
云骁嘴唇动了动,没回答。
两万对十万,放在战场上就是一对五,即便再骁勇善战的将军带兵,也完全没有胜算。
承安帝见他低垂着头,没有应声,声音忽然拔高:
“你让朕派两万人去送死,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承安帝的声音大得震得大殿上的朝臣不禁浑身一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云骁脸色也突然变得发白,扑通跪在了金砖上:
“臣绝没有这个意思……”
他没有想让大晟两万士兵去送死,他至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让陈有余去送死。
在陈有余还没有去北境的时候,他就觉得陈有余是个麻烦。
皇上已经给他放权造大炮和手枪,这样的人迟早会被其他几个皇子拉拢。
要是陈有余被其他几个皇子拉拢,成了他们任何一个的人,这对太子的地位都是威胁。
加上太子被禁足,皇后那边让他调查背后的真实原因,他调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太子二次被禁足,很有可能是跟陈有余有关。
虽说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既然有了嫌疑,陈有余就不可能太干净。
太子被害成这样,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而陈有余一个臣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害太子。除非他背后有人,站队了某一个皇子。
而他站队的皇子,是想要把太子彻底拉下马,到时候太子被废,储君之位空悬,背后之人就有了机会。
还真是好深的城府,好阴狠的手段。
承安帝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霜:
“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清楚。陈有余一个文官,主动申请去北境督战,如今他才刚把云中和朔方两座城池收回来,百姓还没有安顿好,城防还没有修完,你一张嘴就是让他带着两万人去撞鞑靼十万大军,云骁,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一出,大殿上鸦雀无声。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皇上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火,还是因为一个臣子。
朝臣们把头低得更低了。
他们一直都知道皇上偏袒喜爱陈有余,可如今皇上这个态度,让朝臣们似乎更加认识到他对陈有余的不一样。
皇上刚才对云骁说的话实在是太重了。语气里的怒意和恨意几乎是要随着他的唾沫星子一起喷到云骁脸上了。
云骁是谁,京畿大都督,又是皇后的亲哥哥,太子的亲舅舅。
皇上刚才说出的这番话,是完全没有给他一丝面子。
有朝臣偷偷去看云骁的脸,这大冷天的,只见他额角都渗出了不少的汗。
云骁咬了咬牙,太子如今还在禁足,还有他作为臣子,不能跟皇上叫板,只能换了一副语气:
“皇上息怒,是臣思虑不周。臣的意思是,让陈大人先行增援,牵制一下鞑靼人攻城的速度,拖延一下时间就可以,不是让他真的要和鞑靼人硬碰硬。等朝廷大军赶到,危险自然就解除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如今北境州身陷如此险境,你们有谁站出来说愿意去增援?”
承安帝的声音再次拔高,目光从云骁身上移开,扫向了一圈满朝文武。
他这一扫,满朝文武把头埋得更低了。
看到大臣们那埋头的样子,承安帝心中的气更大了。
还真是他的好臣子,遇到事,永远都是一个德行。
最终,承安帝只好把目光盯着云骁,突然有了主意。
“云爱卿,不如就由你带兵去增援,不知众爱卿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朝堂上更安静了。
云骁作为京畿大都督,掌管京城外围野战重兵,一旦被派去北境增援,京城就会空虚,一旦京城出现政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万万不可啊!若京师空虚,恐生内变。”
“是啊!恳请皇上三思。”
……
朝臣们七嘴八舌又开始了。
承安帝甚是心烦,他轻哼一声:
“朕有说让云将军带着京畿营的兵去增援吗?”
被皇上这么一问,所有朝臣又是一愣。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让云大将军去增援,朕会让宣府、大同和蓟州各调兵三万北上,到时候由云将军统领,增援北境州。”
这话一出,又有朝臣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是方慕直,他憋了许久,实在憋不住了。
他作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有义务劝诫皇上。
“皇上,臣有一言。晕将军作为京畿大都督,掌都城外围防务,可是拱卫京师的柱石。就算不调动京畿府的一兵一卒,只是将大都督本人调离京畿,亦是不妥!”
“一旦京中突发变故,或是流言四起,无人当场镇抚,恐动摇根本!北境固然危急,京师更是天下之根本,不可轻离大帅啊!”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可承安帝之前就有动云家的心思,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错过。
他转身走上御阶,坐回龙椅上,神色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
“方爱卿所顾虑的,朕知道。云大将军去增援,他一走,他的责任必然会让他的副手高岳担起来,方爱卿不必多虑。”
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方慕直也没有了话。
云骁恨得牙痒痒,他原本想要让陈有余去送死,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
如今太子被禁足,皇上是什么心思,大家都不知道。
鞑靼人的骑兵可不是吃素的,要是他不能顺利解决北境州之围,到时候回来,那京畿大都督的职位,还是不是他的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