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一介文官,虽说封了太子少保衔,官居从一品,皇上又是送御用锁子甲,又千里迢迢派了二十名御前侍卫给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皇上对一个臣子的恩遇。
他又想起之前皇上给他的《北征录》,里面都是皇上亲自写的批注。
皇上似乎一直都在用一种很细致的方式关注着他,这种关注已经超出了君臣之间该有的距离。
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望着天上不停往下落的雪,实在想不通缘由。
现在这情况,也没时间多想了,北境州那边还等着他去增援,多耽搁一刻,那边就多一份危险。
“起来吧。”他把锁子甲收好,对着苏慎他们点了点头,“跟着队伍走,别掉队。”
苏慎点头应了声是,便让左右各十人骑着马跟在了他的身后。
陈有余看着这架势,似乎生怕他有个好歹。
又过了两日,陈有余可算赶到了北境州南面的丘陵地带。
他骑马上了丘坡,远远望了一下北境州的情况。
只见城头上浓烟滚滚,喊杀声四起,听得让人心惊。
急得他立马催马往坡顶而去,到了坡顶才能看清楚情况。
一到坡顶,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虽说看得不太真切,但他似乎看到城门已经被撞开了一道缺口,门板似乎已经裂开了。
城墙上有几处垛口完全塌了,城门口鞑靼士兵像蚂蚁一样从缺口处往上攀爬。
城墙上的士兵用长矛往下捅,就连郭威也加入了队伍之中。
可攀爬的鞑靼士兵太多了,捅下去一排又上来一排,没完没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城墙上大晟朝的军旗还立着,可旗面已经被烟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旗杆歪了半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看得陈有余心头一紧。
看这情况,北境州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陈有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万兵马,他们一路从朔方城赶来,人困马乏。
要是现在去增援,只会去送死。
可要是他们不去增援,郭威面对阿楚勒的十万大军,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只怕等不到天亮,北境州就要被攻破了。
王都尉也看到了北境州现在的情况,他望着远处城下鞑靼士兵那阵势,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大人,这情况,硬拼是不行的。他们人太多,就算我们两万人都冲过去,顶多能拖延他们一些时间,用不了多久,他们还是会攻上城门。”
那鞑靼士兵密密麻麻的,就跟蚂蚁一样,一波下去,一波又上来了。
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等到天一黑,只怕更不方便。
陈有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在北境州城门外几里外鞑靼的营帐上。
看了一会儿,他又把目光从营地挪到更远处那片的空地上。
那空地上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
他盯着那空地许久,觉得这里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他从朔方城出发的时候,做了一件事情:把城中能用的那些马匹全都收进了空间。
鞑靼人似乎对养马很是热衷,他在城中收了不少的马匹。
统共加起来五千多匹。
之所以能收这么多,也有布和的缘故,他来的时候,带了三千骑兵,加上城中鞑靼人养的,加起来一共有五千多匹。
布和战败之后,当时秦飞羽也还有些发愁,怎么安顿这些马匹。
陈有余当时也没想好要怎么安置,就让秦飞羽把那些马先关拴着。
直到北境州被围,郭威来信,他便想到了那些马。
与此同时,先去摸底的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也跟他们汇合了。
李长山办事一向来效率高,他带着十几人骑马先行,比陈有余他们早到一天的时间。
这一天的时间,他就带人摸清楚了鞑靼人营帐放粮草的位置。
陈有余听着他的汇报,心里便有了主意。
他转头看向李长山,“他们有多少粮食?”
李长山回答:“约莫还有一百四十万斤粮食。”
听到粮食的数量,陈有余细细思考了一番,十万兵马一天的粮食大概需要十四万斤,一百四十万斤粮食,那就是十天的粮。
看来鞑靼人一开始就是想着速战速决。
如今已经过去五六天的时间,北境州能撑这么久,以北境州的情况,郭威已经尽力了。
他原本打算烧了鞑靼人的粮草,现在听到这么多粮食,烧了可惜,不如收进空间。
想到这,他在心里重新筹划了一下策略。
他打算让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带着他去鞑靼人的营帐。
至于原本他的事情,让王都尉负责就可以。
不过现在最为关键的还是让士兵停下来休整,等子时再行动。
根据北境州的情况,撑到子时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隐秘的丘陵地,让两万士兵安营扎寨。
等一切安顿妥当,陈有余把王都尉几个都尉叫到了自己的帐中,准备商议对策。
他把北境州的舆图摊在简易搭的桌子上,一旁放着的炭盆烧得正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
说句实话,王都尉他们并没有觉得,他们两万人能成功解北境州之围。
陈有余开门见山地道:
“北境州的情况,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鞑靼人攻势猛烈,郭威他们顶多能撑到天亮。”
王都尉和其他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很清楚北境州现在的处境。
陈有余说撑到天亮,那都是久的。按照鞑靼人如此猛烈的攻势,说不定等不到天亮。
可眼下他们才两万人马,其他支援的兵马还没到,要是他们贸然先行动,面对鞑靼人的十万兵马,就是去送死。
他们撑不了一日的功夫。拖延一天时间,根本等不来其他援军,没有任何意义。
陈有余却不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
“我打算子时动手,兵分三路。”
说着,他指着舆图,分别点了三处位置,继续道:
“第一路,我带李长山和张大力,领几十人,摸进鞑靼大营北面。鞑靼人的粮草都放在营北的坡下,他们现在士气正盛,也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不会想到我们会去偷营。烧粮草,火起为号。”
他抬头看了王都尉一眼:
“第二路,你带着一万五千人,从正面压上去。带上所有大炮和火铳,不用急着冲,先用炮把他们的前阵轰散,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炮打完了,火铳手轮换上前。”
王都尉点头,又皱眉道:“那第三路呢?”
陈有余的手指在舆图上往南划了一段,停在一片开阔的雪原上:“第三路,五千人,用火马阵。”
几个都尉面面相觑,一脸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