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知月从外面急步走了进来,凑到皇后跟前,低声道:
“娘娘,刚才奴婢让人打听了一下乾清宫的消息,说是昨晚皇上和陈守田在乾清宫的偏殿,两人单独说了近一个时辰的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皇后把玉梳放在梳妆台上,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近一个时辰?皇上日理万机,平日里她要是没什么重大的事情,也不可能和皇上单独待上近一个时辰。
皇上到底和陈守田说了什么,竟然能说上近一个时辰。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隐隐觉得不安。
窗外的雪开始化了,屋檐上化开的雪滴答滴答落下来,让她听着有些心烦。
她偏过头,看向知月:
“前两日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知月微微垂下头,有些支吾地挤出一句话:
“回娘娘的话,时日尚短,奴婢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知道陈有余在进京之前,在青石县和江南府曾任过官,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便调到了京城。”
说完,她便从自己在青石县和江南府担任官职期间发生的事情里,捡了比较大、比较有影响力的说了几件事。
皇后皱了皱眉:“短短半年时间,就从一个县令升为了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还真是够有能耐的。”
“继续查,特别是进京之后,皇上和他私底下的接触。”
知月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发布页Ltxsdz…℃〇M
她一走,皇上屏退左右,在妆奁前独自坐了一会儿。
她伸手从妆奁的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兄长几日之前亲自从北境州送过来的。
信的内容不长,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着急之下写的。
她兄长在信里说,北境那边的局势基本已经稳定,但他这个暂代的节度使的差事却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她兄长的意思是让她在皇上跟前吹吹风,寻个由头把他调回京城。
皇后把信重复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折好放回了抽屉。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按了按眉心的位置。
太子如今在东宫禁足,就快三个月了。
皇上没有要禁足多久,也没有说如何处置,就这么冷着放一边,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如今哥哥又被派去了北境州,说的好听是暂代北境州的节度使,实际上是把人给支开。
现在皇上把陈有余安置在乾清宫的事情,闹得众所周知,就连内廷行走的牙牌都随手给了陈有余他爹。
这里面要是没事,她这么多年的皇后就白当了。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安。
皇后睁开眼,唤来伺候多年的孙嬷嬷,“你把皇上给陈守田牙牌的事情,散播给朝中那些大臣。记住别让人知道事情是从我们嘴里传出去的。”
孙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皇后还未出嫁前,她就已经在皇后身边伺候了。
她利落地应声回答:
“娘娘请放心,老奴一定把这事给办稳当。”
“嗯,现在就去办,越快越好。”皇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勾了勾唇。
这件事情她不好当着皇上的面说,那就让那些大臣说。
第二日,皇上给陈守田牙牌的事情,就传到了各位朝臣的耳中。
当天早朝,都察院左都御史方慕直第一个站了出来,措辞谨慎地提了一句:
“臣听闻陛下赐了陈守田一块内廷行走的牙牌。臣斗胆请问陛下,陈守田既无官身也无功名,皇上就给他牙牌,这是坏了祖制。”
一介布衣,竟然能自由出入皇宫,还能随时面圣,这成何体统。
方慕直一开口,其他朝臣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一时之间,大殿上嗡嗡作响,都是反对的声音,都是劝让皇上收回给陈守田的。
承安帝端坐在龙椅上,听着朝臣们在大殿上叽叽喳喳的,想到陈有余还没醒,就心烦不已。
这帮老东西,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不过是一块牙牌,也要管。
他斜睨了眼方慕直,淡淡的道:
“陈有余昏迷不醒,他父亲想进去看看儿子,朕给他一块牌子方便出入,有何不可?”
此话一出,方慕直一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
承安帝把目光从方慕直身上移开,扫了一圈满殿的朝臣:
“陈有余在北境,带着两万人马解了北境州之围,活捉了鞑靼的大汗王子,打退了十万鞑靼兵。要是没有他,此刻鞑靼人的马蹄应该踏到京城来了。他如今躺在朕的寝殿里,七窍流血,昏迷不醒,太医说醒不醒得过来看天意。”
“如今朕不过是给了他父亲一块牌子,让他能随时进来看看自己儿子,你们跟朕说不合祖制?”
此话一出,大殿上鸦雀无声。
承安帝不悦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朝臣,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这块牌子,给了就是给了,收回不可能。陈守田往后进出宫禁,朕许了。这事不要再议。”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几个还跟着附和的大臣,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
赵秉衡和裴峥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总觉得皇上跟往常不一样。
他们两个都是朝廷的老臣了,最是了解皇上。
皇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不会为了某件事情,急着跟大臣们表明态度。
现在皇上却为了这事,有些跟大臣们急眼。
这非常地不像皇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解。
之后两人各自垂下头,识趣地没有出声。
皇上态度坚定决绝,要是他们还要说就是没眼力见了。
承安帝见没人再开口,便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说了句“退朝”,转身便往殿后走去。
李公公紧跟着喊了一声:
“退朝~”
满朝文武这才敢抬起头来,看着皇上的背影消失在殿后的屏风后面,一个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都无奈摇头。
皇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蛮不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