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别着对讲机的男侍者,在陈东前面躬身引路,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包厢里光线刻意调得昏暗,只有天花板上几盏射灯打在巨大的环形皮质沙发上。
张耀威正左拥右抱地窝在沙发深处,怀里那个女孩年轻漂亮,
穿着一身亮片吊带裙,正剥了一颗晶莹的葡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嘴角,喂到他嘴里。
另一侧的女孩正端着酒杯,用小拇指翘着那种姿势,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
张耀威眯着眼,一副享受得很的模样。
“哎哟,陈秘!可把你盼来了!”
张耀威一听开门声,立刻推开怀里的女孩,
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双手就握住了陈东的手,
握三下就松,力度拿捏得跟教科书似的,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快请坐,快请坐!
这地儿不好订,我提前三天打的招呼,就等老弟你赏光,不见不不散!”
陈东在沙发上坐下,那皮质触感软得像陷进一团棉花里,却又带着一种冷硬的高级感。
还没来得及开口,
张耀威就按响了手边镶嵌在茶几上的铜制服务铃,叮的一声,
脆响在包厢里回荡。
不到一分钟,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身后跟着十几个女孩,一字排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女孩们穿着统一的淡金色抹胸小礼服,身高体态都经过筛选,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在昏暗灯光下看着确实有些冲击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秘,这些都是我们这儿的老牌了,台面儿上拿得出手的。
您随便挑,不满意我让王妈再换一批,咱们新来了几个艺术学院的实习生,清纯得很。”
张耀威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那架势不像一个刚转正不久的环保局长,倒像个性情中人。
陈东看着眼前这群或明艳或羞涩的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场景他在纪委的警示教育片里见过类似的,只不过片子里是戴着手铐哭天抢地的,
眼前是笑意盈盈的。
体制内这潭水,有时候比会所的地毯还深,你不知道下一步是陷进去还是踩稳了。
“怎么,陈秘没看上?是这帮丫头不够劲儿?”
张耀威见陈东没动静,眉头一挑,以为他不满意,立刻对那中年女人说,
“王妈,换一批!
把咱们新来的那几个大学生叫来,要那种书卷气的,陈秘是文化人,咱得对口!”
“别别别,张局,就她吧。”陈东连忙开口,随手指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长发披肩,脸上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羞涩,妆容也淡,
在一群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女孩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陈东心里清楚,这“白莲花”恐怕也是会所里最贵的一种套餐,
包装得越纯粹,价码往往越高,
这世道,连清纯都能明码标价。
“好眼光!陈秘果然是懂生活的!”
张耀威哈哈大笑,拍了拍手,那女孩便乖巧地走过来,
在陈东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进陈东的鼻子里,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倒像是真的。
“小雅,过来好好伺候陈秘,陈秘可是我们县里的大人物,
林书记跟前的红人,伺候好了,有你好处!”
叫小雅的女孩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
她乖巧地坐到陈东身侧,自然而然地拿起茶几上的醒酒器,
往一只晶莹的高脚杯里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洋酒,递到陈东手边,
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一触即分,却带着刻意的温度。
张耀威又摁铃叫了酒水和小吃,不到片刻,
茶几上就摆满了各种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洋酒、果盘、干果,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插着精致的银叉。
王妈退出去时,门在身后无声合上,包厢里只剩下音乐、酒香和逐渐升温的暧昧。
“来,陈秘,为咱们的友谊,也为你老弟的前程似锦,干一杯!”
张耀威举起酒杯,里面是澄澈的茅台,他这级别请客,拿出来的东西倒也不含糊,
只是这杯酒里的分量,比那液体沉得多。
陈东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响,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灼热,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张耀威和怀里的女孩打情骂俏,
那只手在女孩后背上游走的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不失态,又透着亲昵,
女孩咯咯笑着,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肩上。
陈东这边,小雅也乖巧地给他倒酒、点烟,
陈东本不抽烟,却也没拒绝,由着她划着火柴,微弯着腰,
用手拢着火苗凑过来,那姿态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偶尔她还会凑到他耳边,用软糯的声音说几句悄悄话,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陈哥,你眉毛挺好看的,很浓,有官相。”
“是吗?”陈东笑了笑,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脑子开始有些发晕,
后腰上胡二牛家那伙人留下的旧伤也隐隐有些发热。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这奢靡的一室。
“嗯!”小雅用力点头,那双大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太一样的男人。
他们来了要么急着动手动脚,要么满嘴跑火车,
只有你坐这儿,安安静静的,像真的在喝酒。”
陈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种话他听过太多遍了,
从柳依然嘴里,
从其他女人嘴里。
陈东早已不信。
权力是最好的滤镜,戴上它,连窝囊废都能被看成潜力股。
他现在坐在这儿,不是陈东这个人值钱,是屁股底下那个县委大秘的位置值钱。
小雅眼里的光,照的是位置,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