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西子宾馆总统套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没关灯。
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那件燕北纪念衫被撕了袖子,牛仔裤被脱到了膝盖以下。
他在穿袜子,回头冲我笑,
说‘雪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许文强的人,赵书记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
我知道你一下子很难接受,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你遇到我这种人,告到哪里都没用的。
你要慢慢适应。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炸了。
我想死。
我真的想死。”
“我爬到窗台边。
那宾馆临湖,三层,跳下去不一定死,但淹死是肯定的。
我趴在窗台上,看见湖对面有盏灯,昏黄昏黄的,像我妈在老家的国营棉纺厂夜班时窗后的那盏灯。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我爸妈原来所在的老家国营棉纺厂改制,
我爸妈下岗了,俩人身体不好也没有经商头脑,
做小买卖都亏钱,每月三百块低保费加上低三下四打零工供我读书。
我如果死了,他们连丧葬费都凑不出。
我妈会去西湖边认尸,会看见她女儿光着身子躺在停尸房,身上全是淤青。”
“但是我也把许文强吓坏了。
他跪下来,肥肚子搁在地毯上,汗从秃顶上淌下来,
说‘雪儿你别跳,我负责,我一定负责。
我给你买房,给你读研,给你最好的前程。
你跟我,不愁吃不愁穿,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我能让你到达你想都未曾想的高度,
原来你所憧憬、奋斗的重点,跟着我,可能只是你的起点.......”
“陈东,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爸下岗后去工地搬砖,腰间盘突出,躺在家里的木板床上,疼得整夜整夜叫。发布页Ltxsdz…℃〇M
我妈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去菜市场捡烂菜叶。
我爸有一次工地上摔断腿,老板不肯出钱医治,
原来的棉纺厂早就改制了也不愿出报销治疗费用,治疗费都是我们家出的,欠了三万多。
我如果死了,这笔债永远还不清。
我还想让我的父母过好日子,我是他们唯一的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我死了,他们估计也很难支撑下去活在这个世上了。
但如果我活下来,许文强说的那些,也许真的能实现。
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我父母的,我还有恩没报。”
“所以,我选了活!”
林雪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一次她没忍住,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不大,但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十年的、腐烂的痛。
陈东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发白。
他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过了很久,林雪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用袖口把脸擦干净,重新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像被砂纸磨过,
清亮、锋利、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剩下的硬壳。
“我硕士三年,他每个月打三万块钱到我卡上,备注‘调研补助’。
学费、住宿费他交,生活费三万。
他飞燕京至少一个月一次,住燕北大学南门‘未名山庄’的套房。
我硕士论文,他找人代笔框架,并不是为了疼惜我,
只是想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他。
甚至答辩前夜,他都没有放过我,
在我宿舍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说一句‘雪儿,今天晚上你还得和我去为未名山庄,里面穿的性感一点’.......”
“二零零六年,我硕士毕业,二十五岁。
他以‘高端经济人才引进’的名义,把我塞进江东省委办公厅,定级主任科员。
一年之后,破格提拔为综合一处副处长。
又过了一年,破格提拔为综合一处处长。
半年后,交流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当处长,管着全省下边县处级干部的盘子。
再过了一年半,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元旦前夕,
许文强动用各方关系,亲自圈的名,把我空降到缙山当县委书记。
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而且还是女县委书记!
硕士毕业四年,从燕北的课桌到县委书记的办公桌,别人走二十年,我走四年.......”
陈东听到这儿,脑子里“咔”地一声。
林雪这条路数,就是把“高端人才引进”和“省校见习”缝在一起,
内里塞满权色交易。
许文强是裁缝,林雪是被穿上身的旗袍。
而林雪那边的讲述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在传,林雪是赵立春看中的女干部,是江东政坛的明日之星。
没人知道,我每走一步,都是许文强这只肥猪趴在我身上换来的。
每一条任命文件上的红头,都是我拿身体换的印泥。”
“他每次来缙山视察,都要我去宾馆陪他。
每次我坐在县委书记的办公桌前签文件,脑子里都是他在我身上喘气的声音。
我每次在主席台上讲话,台下的人鼓掌,
我都在想,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女书记是被人睡出来的?”
“今天他打电话来,说‘打扮得漂亮点’。
陈东,你明白吗?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他还在用同一个理由,同一套说辞,同一个眼神,来叫我。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被他抱出西子宾馆的二十岁小姑娘。
我穿不穿灰西装,化不化妆,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随时可以一个电话,让我回到那个窗台边上,回到那盏昏黄的灯下面。”
林雪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陈东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锤子,眼前发黑,耳膜鼓胀。
陈东忽然又想起李一芬那个ID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以前觉得这话太绝对了。
现在他明白了,天下乌鸦不是一般黑,
是黑得没有维度,黑得连黑洞都吸不走,黑得超出任何正常人的想象力边界。
他见过官场黑。
前妻柳依然被雷天泰带去侍奉许文强,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雪这种名校毕业的天之骄女,竟然也有这样的境遇!
这条线,比他想象的深一百倍,黑一千倍!
这不是简单的权色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