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从县里的税收情况,聊到乡镇的债务,又从年终的维稳,扯到明年的预算。
气氛从刚才的激动,渐渐转向了一种老友间的松弛。
陈东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烟圈,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脸上写满了愁云惨淡,那模样活像个刚丢了乌纱帽的县令。
张发奎是什么人?!
在缙山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从普通办事员干到财政局的一把手,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比那电子测温枪还灵敏。
他立刻捕捉到了陈东情绪的变化,心里那根关于“报恩”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其实,张发奎现在对陈东,除了感激还是感激,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报恩,
当然也想着怎么更进一步绑定陈东这条粗腿。
虽然张发奎资历更老,
而且已经有副调研员的副处级虚职,
职级上也比陈东这个正科级高,
但张发奎是个聪明人,很有眼力见。
他早就看出陈东绑定林雪是妥妥的潜力股,
这次经历过缙山段项目资金这档子事,
他更加明白,陈东是个真有本事、真能平时事、真有手段的青年才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虽然他不知道陈东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能让上面松口解除追赃枷锁,让赵德汉的案子得以重新启动,
但凭着他多年的官场经验,张发奎清楚,
陈东这人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以及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和非常果敢的决断力,
这些都是决定官场上限的核心能力。
所以,陈东这年轻人,未来上限极高!
能绑定他,就等于在张发奎官场末期重新绑上了一张可以进行最后一轮冲刺的入场券。
这么想着,张发奎立刻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身体前倾,语气关切得能滴出水:
“老弟,怎么了?
看你有心事?
跟老哥说说,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办的事了?”
陈东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陈东老弟,你这话就不对了。”
张发奎拍了拍胸口,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张发奎的政治生命,都是你给捡回来的。
我说过,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这不是虚的。
我做不到的事从来不说,说了,就是拼尽所有都会做到。
你信不过老哥我?!”
陈东抬起头,看着张发奎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暗赞一声“老狐狸”。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张局,严重了。”陈东苦笑一下,语气变得委婉而官方,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担心老东家。”
“老东家?检察院?!”
张发奎眼睛眯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但脸上不动声色。
“是啊。”陈东点点头,一脸忧国忧民,
“之前王刚、卢剑那帮人,把检察院搞得乌烟瘴气,白云宾馆的事,闹得全县沸沸扬扬。
我虽然在检察院只待了三年,但那毕竟是我起步的地方,感情深啊!
现在新来了个蔡检,蔡剑荣,
原本以为是个能大刀阔斧改革,把那些陈年痼疾一扫而空的有魄力领导。
可没想到……”
陈东顿了顿,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没想到什么?”张发奎追问,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方向。
“唉,蔡检这人,因循守旧,不敢大胆启用有能力的年轻干部,缺了点担当作为啊!”
陈东叹道,
“我之前还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想推荐两个业务骨干,
跟我一批进院的,我是深入观察过这俩人的,知根知底,
在检察院一线业务岗位干了三年多了,都是实打实干活的人。
我本意也是为了检察院的人才队伍建设,想让老东家焕发点新气象。
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张发奎配合地问。
“蔡检直接给我否了。”
陈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电话里那叫一个客气,
什么‘人事盘子县里统一扎口管’‘上面管得紧条条框框卡得死’,
说白了,
就是觉得我陈东多管闲事,插手他们检察院的人事问题。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为了老东家好,怎么就成了插手人事了?!
老哥你说,这叫什么事。”
张发奎听着,心里那叫一个透亮。
什么人才队伍建设,什么关心老东家,什么条条框框卡的死,
其实核心矛盾就一个:
陈东推荐的人,蔡剑荣给否了,没给陈东面子!
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他?
张发奎心里冷笑,心想:
这蔡剑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你一个从青山县纪委副书记提拔过来的检察长,高配副处又怎样?!
得罪谁不好得罪陈东!
你是副处级,是市管干部不假,你在市纪委、市委组织部、市检察院都有关系也不假,
但是你也不看看你在什么地方当官,你是在缙山讨生活啊!
强龙不压地头蛇、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在缙山,陈东就是地头蛇,
是林书记的心腹,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能不可思议的重启对赵德汉追赃的狠角色!
蔡剑荣这次,是因为自己的傲慢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