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哨点留不得,当机立断,拔掉它。发布页Ltxsdz…℃〇M”
陈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条路上的瓦房,必须连根拔除。
刘斌、赵瑞打头,孙涛持弩封路,王振海带人压后。
十一点半,准时动手!”
众人齐齐点头,借着夜色分散开来,
像一群幽灵一样朝着那间瓦房外围摸了过去。
夜里十一点半,行动开始。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轻。
刘斌手脚并用,爬过院墙边那片矮树丛,先摸到狗窝边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事先浸过药水的大骨头,轻轻丢进狗窝。
那条土狗本来还竖着耳朵,闻到肉味立刻凑过去啃了几口,
没一会儿,就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在了窝里,没了动静。
赵瑞紧随其后,摸到堂屋的窗下,抽出军刀,
刀尖挑住窗上的木闩,手腕一抖一挑,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木闩被悄无声息地拨开。
孙涛则蹲在院门口,弩箭上弦,箭头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冷光,像毒蛇藏在草丛里的信子。
他负责封路,只要屋里有人往外冲,他的弩箭会第一时间招呼。
陈东守在院外的一块巨石后头,手里捏着对讲机,
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刘斌和赵瑞粗重却极有节奏的呼吸声。
刘斌第一个翻窗进去。
过了大约两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赵瑞随后跟进,身影一闪,也钻进了屋里。
陈东的心跳从没有这么快过。
他死死盯着那扇黑洞洞的窗户,手心里全是汗,连对讲机的外壳都被攥得发烫。
忽然,屋里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划了根火柴点烟,微弱的光晕在窗纸上晃了晃,又灭了。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刘斌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两个人,都在堂屋里,好像是醒着的。”
陈东贴在耳机上,嘴唇微动,低声回了一句:“等。”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胸口。
屋里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咳嗽,
紧接着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堂屋往后屋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沉,像是刚睡醒的人起来起夜。
刘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紧绷:“一个人起夜了,朝后门来了,离我三步。”
陈东攥着对讲机的手指节瞬间发白,他刚要下命令让刘斌撤退,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束手电光,毫无征兆地照在了刘斌藏身的墙角。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手电光照亮墙角的同一秒,刘斌动了。
这个曾在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服役多年的特战队员,
几乎是在被光照到的零点几秒内,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那是经历无数次两栖渗透、近距离格斗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标准的CQC近身突进。
刘斌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
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另一只手顺势一拧,
把对方的胳膊反扭到背后,
膝盖顶住对方的腰眼,整个人带着对方往侧面暗处栽倒。
赵瑞从侧面冲上来,动作干净利落,他是特警退役,配合刘斌这种突击手简直是肌肉记忆。
赵瑞用膝盖压住那人的胸口,双手死死按住那人挣扎的手脚,同时一把摸走对方腰间别着的短刀。
整个动作前后不到几秒,搏斗声响被压得极小,却每一下都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可偏偏,那人在被扑倒挣扎的时候,脚尖踢翻了门边的一个搪瓷盆。
“哐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敲了一下。
堂屋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喊了一句:“咋了?”
孙涛蹲在院门口,几乎没有犹豫,捏着嗓子学了一声猫叫:“喵。”
那声音学得惟妙惟肖,带着点野猫发春的黏糊劲儿。
堂屋里那人骂了一句:“死猫,吵老子睡觉。”然后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陈东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刘斌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搞定”。
直到这一刻,陈东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作训服贴在脊背上,冰凉冰凉的。
众人从暗处涌出,七手八脚地把被制服的那个绑匪拖出屋外……
此刻,那人的嘴巴里已经塞了孙涛的袜子……
王振海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人的脸。
是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脸色惨白,右眉上有一道疤,像条蜈蚣一样趴在眉骨上。
王振海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
“东子,这小子我认得。
之前提到过的那祁,三个月前临海市那起持枪抢劫案,主犯是老狼的那个抢劫团伙,
里面就有这小子,
这小子右眉上的疤就是标志,当时他是从犯,作案后一直在逃。
错不了,这脸和市局通缉令上挂的那张,一模一样!”
陈东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像是结了冰。
这基本确定了之前的判断,全都对上了!
之前的黑色轿车流动哨、套牌、临海持枪抢劫案,再到眼前的通缉犯,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
这次实施绑架杜家千金的,就是之前推断的那个穷凶极恶的老狼团伙。
“进屋。”陈东冷声下令,“直接进屋子去解决另外一个绑匪,不能留活口报信!”
话音刚落,孙涛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他站在院门口,冲陈东摆了摆手,又比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意思是不要这么麻烦,用不着再冲进去拼刀拼枪……
陈东等人都有点狐疑的看着孙涛,毕竟这小子是这十个人里,少数没有军警背景的,
另外一个就是县纪委的朱晓明。
陈东之所以选择这俩人,首先是因为他们是自己是心腹,知根知底,完全值得信任,
其次才是他们的能力,
只不是因为,考虑到这俩哥们,平日里还是爱运动的,孙涛和自己一样喜欢打球,
朱晓明则是喜欢乒乓球,
而且都是比较专业的水准了,
并且也都有玩运动型射击的癖好,
所以才会带上这俩哥们。
如果不是有点运动能力和射击基础,甚至陈东都没考虑带他们俩.....
但是万万没想到,孙涛此刻竟然这么自信。
陈东邹眉,刚想开口阻止,这次行动不容半点闪失,所以他必须慎重,必须控制一切可能出现意外的因素......
然后,孙涛却是没有给陈东阻止的机会,
端起手里的弩,冲着刚才屋子里出声的方向,
也就是堂屋与里屋之间的那扇半开的门,抬手就是一弩箭!
陈东刚刚开出一半的嘴巴,变成了一个震惊的O形......
弩弦震动,发出一声极低的“崩”响,箭矢撕裂夜色,精准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紧接着,屋里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有了!”
陈东心里一喜,立刻带人冲进去,手电光扫过去,只见另一个绑匪已经毙命当场。
那人从床上摔到了地上,趴在血泊里,一支弩箭正插在他的脖颈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一箭封喉,血从脖颈的伤口里汩汩流出,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经没了气。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冲孙涛竖起了大拇指。
陈东看着孙涛,眼里也闪过一丝惊叹。
真没想到,这个成天跟环保监测数据、山林巡查打交道的孙涛,
没有从军从警的经历,下手竟然也是如此凶狠、如此果决,
这一箭封喉的专业感,完全不输他们这些军警出身的人。
无声、精准、致命,一点都不拖泥带!
一瞬间,陈东对孙涛的凶悍,以及对自己当初选人眼光的毒辣,都更加佩服了。
专业的事,果然还得专业的人来干,哪怕这人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狠起来也一样能要命!
“东哥,搞定!”孙涛收起弩,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刚在山上采了个样。
陈东点头,刚要说话,
王振海在外面院子已经拎着一瓶水,浇在了那个一开始被制服的年轻绑匪脸上。
那人本来被刘斌扭得岔了气,这会儿被凉水一激,顿时呛咳着睁开眼。
陈东等人都围了上去......
他迷迷糊糊地看清面前蹲着的人,先是王振海那张常年办案、冷峻如铁的脸,
再看到旁边拿着对讲机、眼神锐利的陈东,
还有站在阴影里、手里拎着81杠的陈建明和张耀威。
年轻绑匪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瞬间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王振海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陈东蹲下身,嘴唇刚动,
刚要追问“完了是什么意思,你们头呢,人质在哪”,还没问出口,
那个年轻绑匪忽然抬起头,朝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僵住的话。
年轻绑匪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你们现在进去也没用,他们今晚就要转移了,你们追不到的!
晚了,太晚了,哈哈哈......”
夜风卷过山坳,吹得瓦房屋顶的油毡布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炸响:
转移?他们今晚就要转移?
那杜家千金呢,那个还活着的姑娘,是不是已经被装上了车,正朝着某个谁也不知道的方向,被连夜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