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自己曾在紫霄宫中受鸿钧收录为记名弟子,她又一时不敢应下。发布页LtXsfB点¢○㎡
她沉吟片刻,这才低声开口。
“能拜在青莲前辈门下,晚辈自然是心甘情愿。”
“只是当年在紫霄宫中,师尊也曾收我与东王公为记名弟子。”
“若晚辈如今转投前辈门下,只怕等同背出玄门。”
“晚辈担心,会给前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玄闻言,反倒笑了起来。
“正因为你曾是鸿钧记名弟子,我才要你转投我门下。”
“我替你断了与东王公之间的因果,你便欠下我新的因果。”
“要还这份因果,也简单。”
“立下天道誓言,从今以后不再为鸿钧弟子,改入青莲岛,做我门下记名弟子。”
说白了,陈玄这番安排,多少带着点故意恶心鸿钧的意思。
至于西王母和东王公之间那点因果,他其实还真没太放在心上。
西王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转身走出青莲宫,衣袖轻摆,抬头望向苍穹。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天色也在这一刻隐隐压沉了几分。
“天道在上,吾乃西王母。”
“自今日起,不再为玄门弟子。”
“愿改拜青莲岛,入青莲道人门下,为记名弟子。”
“天道共鉴。”
誓言刚落,天穹之上顿时血云翻涌。
一道道雷纹交错闪动,迅速凝成一只冷漠无情的天罚之眼。
那股威压轰然落下,压得四周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西王母这一举动,本质上就是叛出玄门。
而叛出之后,一些本不该继续属于她的东西,自然得被收回。
按天道规矩,她至少要被削到大罗金仙层次。
西王母对此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她缓缓闭上双眼,睫毛微颤,脸色却很平静,就这样站在原地,等着天罚落下。
可等了好半天。
头顶上只是雷声滚滚,闷响不断。
真正的劫雷,却迟迟没有砸下来。
西王母察觉不对,重新睁开眼。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不是天罚没落。
而是所有落下来的雷霆,全都被青莲岛护岛大阵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浩荡雷光轰在大阵屏障上,炸出层层涟漪,却始终破不开分毫。
就在她心神震动之时,青莲宫内,陈玄的声音悠悠传来。
“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了。”
“难不成还真要逼我亲自出手,你才肯走?”
这声音不大,却直上九霄。
半空中那只天罚之眼,竟真的微微一颤。
下一刻,它像是受了惊一样,迅速消散无踪。
漫天血云也随之退去。
与此同时。
紫霄宫内,鸿钧已是气得脸色发青。
“青莲道人,你未免欺人太甚!”
“让我损了气运还不够,如今连玄门叛徒都不让贫道惩戒?”
“好,很好。”
“这笔账,贫道早晚要跟你算清。”
他牙关咬得极紧,气机翻腾,连三尸神都像是要压不住了。
而天道也在这时再次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诱导鸿钧尽快以身合道。
毕竟只要鸿钧彻底合道,修为踏入更高层次,到时候陈玄带给他的那些屈辱,自然都能连本带利讨回来。
甚至若鸿钧愿意,直接让陈玄形神俱灭,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鸿钧终究还是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心里清楚,眼前一时痛快,和未来彻底失去主动权,到底哪个代价更大。
若这场与天道的角逐里自己输了,自己的肉身就会彻底落入天道手中。
至于将来会不会被天道完全取代,连鸿钧自己都没有把握。
所以他不敢赌。
他向天道提出条件。
哪怕将来以身合道,天道若想借用他的肉身,也必须先得到他的允许。
而且无论何时,他的意识都必须存在,并且占据主导。
换句话说。
天道顶多只能借着鸿钧这具身体去看,去听,去感知。
却不能真正取代鸿钧,成为鸿钧。
可这种条件,天道显然不会接受。
天道要的是,天道即鸿钧。
而不是鸿钧还能凌驾于天道意志之上。
于是双方心里都各自藏着算盘,谁也不肯退那一步。
鸿钧稳住心神后,冷冷开口。
“贫道的事,贫道自己会处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还轮不到你插手。”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直接从紫霄宫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到了妖族天庭。
而在鸿钧离开紫霄宫的同一瞬。
那冥冥天道之中,竟隐约凝出一道模糊虚影。
那影子若隐若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面目未成,五官不显,像是某种尚未真正诞生的存在。
可这一幕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转眼之间,那身影又重新散入天道规则,再也看不见半点痕迹。
此刻,鸿钧已经出现在妖族天庭的瑶池之内。
他来得极其突然,像凭空出现一般。
正在殿中的帝俊猛地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刻跪地行大礼。
“弟子拜见师尊。”
鸿钧抬手一拂,便将帝俊托了起来。
“东王公那道鸿蒙紫气,已经被为师收回。”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让鲲鹏立下妖教。”
“你可以直接答应他,让他在妖族之中拥有至高权力,与你平起平坐。”
“甚至还可以许诺,若来日妖族真的统御洪荒,你会助他证道成圣。”
帝俊听得心头一跳。
只说让鲲鹏权柄滔天,他就已经不太愿意了。
更别说还要承诺助其成圣。
可在鸿钧面前,他哪里敢把真实想法表露出来。
略一迟疑后,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尊,若鲲鹏问弟子,要如何助他成圣,弟子又该怎么答?”
“总不能只凭一句空话去安他的心吧?”
还真别说。
这个问题,换旁人未必答得上来。
但鸿钧必须答。
因为当初就是他亲口定下,无鸿蒙紫气,无成圣之机。
虽然后来三清与女娲相继打了他的脸。
可毕竟他们不是鸿钧的弟子,还能勉强解释成是从青莲道人那里得了另外的机缘。
大家没法证实,自然也就还能装作不知道。
可若鸿钧现在公开让鲲鹏在没有鸿蒙紫气的前提下成圣,那他自己这些年的话,就彻底成笑话了。
然而让帝俊没想到的是,鸿钧竟平静地说道:“你带鲲鹏来紫霄宫。”
“为师会将鸿蒙紫气赐给他。”
这话一出,帝俊心中瞬间一沉。
若鲲鹏真拿到鸿蒙紫气,再加上立妖教所得功德,岂不是极有可能当场证道?
就在这时。
幽冥血海方向,忽然升起一道巨大无比的修罗法相。
法相巍峨,气势凶厉。
脚下踏着十二品业火红莲,双手各持元屠、阿鼻二剑。
血海翻腾,阴风怒号。
紧接着,冥河老祖的声音传遍洪荒。
“吾乃幽冥血海冥河老祖。”
“今以幽冥血海为根基,创一新族,名为修罗。”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面八方无数灵魂纷纷朝幽冥血海飞去。
它们被卷入血浪,在腥红海水里挣扎、沉浮、撕咬,过程残酷至极。
最终,才有一部分魂灵在血煞之气与怨念中重塑形体,化作全新的修罗一族。
冥河老祖这么做,为的当然是效仿女娲造人。
他想借造族功德,踏出成圣那一步。
可惜他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修罗族虽然是新种族,却并未承载气运。
反倒一出生就浑身业力。
因为并非每一道魂灵都能顺利化作修罗。
在血海里,它们要彼此吞噬,弱肉强食。
活到最后的强者,才有资格成形。
而这个过程,何其惨烈。
往往一个修罗诞生,就得踩着几千上万条魂灵的残灭走出来。
如此大的业力缠身,天道又怎么可能完全认可?
想靠这个直接成圣,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不过,再怎么说,冥河老祖终究也是为洪荒添了一族。
天道还是降下了功德。
只是那功德远不足以支撑他跨过圣人门槛。
沐浴在功德金光中的冥河老祖,很快便察觉不对,猛地睁开眼看向苍穹。
见天上再无更多功德落下,他咬了咬牙,又高声开口。
“天道在上,吾乃修罗族老祖冥河。”
“为教化修罗一族,今日以幽冥血海为基,立一教,名为修罗教。”
“以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教运。”
“天道鉴之,修罗教,立!”
随着誓言落下,天道果然又降下一部分功德。
冥河老祖再一次沐浴在金光中,满眼期待地等着那最后一线突破。
可直到功德散去,他依旧没能成圣。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
那种近在眼前又抓不到的感觉,几乎让人发狂。
冥河老祖不甘心。
干脆又想学西方二释,向天道许下大宏愿,用“借贷功德”的法子强冲圣位。
可西方二释每发一道宏愿,天道都会给出回应。
一路立到第四十八愿,才堪堪凑够成圣功德。
而冥河老祖这边,连着立下三道宏愿,天上却静得可怕,连半点金光都没掉下来。
这一下,他彻底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最后只能满心憋屈地收了法相,灰头土脸退回幽冥血海。
他的修为虽因此停在半步圣人之境,已经称得上圣人之下最强。
可同样也成了洪荒一大笑谈。
毕竟别人随便挑一种路,都能成圣。
他造族、立教、发宏愿三条路全走了一遍,结果还是差那么一线。
怎么看都像个大笑话。
瑶池之中,鸿钧看着幽冥血海方向,神色淡淡。
“现在你该明白了。”
“并非得了鸿蒙紫气,就一定能成圣。”
“也许他也不过只是暂时拿着那道紫气而已。”
“不成圣,终究只是蝼蚁。”
“便是手握滔天权势,又能如何?”
“东王公的下场,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帝俊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鸿钧话里的深意。
哪怕把鸿蒙紫气交到鲲鹏手中,他也未必就真能迈入圣境。
既然如此,就算让鲲鹏在妖族里拥有再高权柄,又能怎么样?
只要他成不了圣,就翻不起真正的大浪。
想到这里,帝俊立刻俯身一礼。
“多谢师尊指点。”
“弟子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抬头时,鸿钧已然不见踪影。
帝俊知道他已返回紫霄宫,便立刻派人去传妖师鲲鹏,命其速来凌霄殿。
这时的妖师鲲鹏,刚回到天庭中的妖师殿。
他正因为冥河老祖冲圣失败,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自己谋夺鸿蒙紫气未成,心里正憋得难受。
如今见冥河也没能顺利成圣,他那股郁气反倒散了些。
若冥河真成了圣,只怕妖师鲲鹏当场连道心都要裂开。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来报,说帝俊召他前往凌霄殿。
妖师鲲鹏一听便明白,帝俊找自己多半还是为了立妖教的事。
虽说他夺紫气的计划彻底落空。
可先前答应帝俊的话,他终究不能不认。
只是此刻的他,对立妖教这件事,已经没多少热情了。
更多像是为了兑现承诺,不得不去应付一下。
所以即便进了凌霄殿,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沉,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失意。
他先向帝俊打了个稽首,这才开口。
“帝俊道友尽管放心。”
“贫道既已应承过,自不会反悔。”
“待我稍作准备,便会立下妖教,为妖族凝聚气运。”
帝俊却笑得十分热络,竟亲自起身,伸手拉住妖师鲲鹏,把他一路带到了自己的宝座前。
甚至还请他一同落座。
这一举动,当场让妖师鲲鹏心里警铃大作。
虽然名义上他与妖族四皇同列,表面看着平起平坐。
可真正的地位高低,大家心里都清楚。
别说其他三皇。
就连东皇太一,也从不会去碰凌霄殿上的那张主座。
因为那是帝俊的位子。
谁坐,谁就是犯忌。
所以妖师鲲鹏几乎立刻站了起来,神色带着几分戒备。
“帝俊道友这是何意?”
“莫不是以为我有争位之心?”
帝俊连忙摆手,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鲲鹏道友言重了。”
“本皇让你与我同坐,是因为你实实在在为妖族立下了大功。”
“明日,本皇就会在凌霄殿昭告众妖。”
“说你识破东华帝君野心,替妖族除掉了最大的内患。”
“又将立妖教,为妖族聚拢气运。”
“从此以后,你在妖族中的地位,与本皇无异。”
“待来日道友证道成圣,你我二人共掌妖族,带妖族成为洪荒真正霸主。”
听到“证道成圣”四个字,妖师鲲鹏嘴角顿时泛起一抹苦笑。
“帝俊道友就别拿这话来打趣我了。”
“连鸿蒙紫气都没到手,我还谈什么成圣。”
说着,他便把围杀东华帝君、结果鸿蒙紫气莫名消失、只逃走一缕残魂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帝俊其实早就知道结果。
可如今亲耳听到妖师鲲鹏说出来,脸上还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色。
“鸿蒙紫气竟会无缘无故消失?”
“难不成真如师尊所言,这紫气本就另有归属?”
“若真如此,只怕那道鸿蒙紫气已经回到了师尊手里。”
“鲲鹏道友,走。”
“本皇陪你一同前往紫霄宫,请师尊做主。”
话还没说完,帝俊竟直接抓住妖师鲲鹏的手臂,拉着他就往外走。
丝毫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两人很快便离开天庭,直奔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等他们到了紫霄宫前,只见宫门紧闭。
四周道威弥漫,重若山岳,压得人几乎连台阶都踏不上去。
帝俊只能站在下方,恭恭敬敬行礼。
“师尊,弟子帝俊有事求见,还请师尊开门。”
话音刚落,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
鸿钧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也从宫中传了出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得了允许,帝俊这才带着妖师鲲鹏沿台阶而上。
这一次,那股骇人的威压没有再阻拦他们。
二人顺利进入紫霄宫。
再次行过大礼后,帝俊便把此行目的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当然,该修饰的地方,他一个字也没少修饰。
在他口中,东华帝君成了图谋天庭的逆贼。
妖师鲲鹏则成了为妖族大义,不得不忍痛出手的功臣。
而他们来紫霄宫的目的,自然是请鸿钧找回丢失的鸿蒙紫气,并将其赐给妖师鲲鹏。
理由也说得理直气壮。
妖师鲲鹏为妖族立功,那道鸿蒙紫气,本就该归妖族所有。
此时的妖师鲲鹏,心里却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鸿钧居然会配合帝俊一起演这出戏。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绷着一口气,生怕鸿钧突然翻脸。
他甚至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希望帝俊这一番话真能打动鸿钧。
而鸿钧也确实十分配合。
只见他抬手朝虚空轻轻一抓。
下一刻,一道鸿蒙紫气竟真的自紫霄宫外飞了进来,悬在半空,流转着淡淡玄光。
鸿钧缓缓开口。
“为师虽身在混沌,却并非不知洪荒之事。”
“有些事,你们也不必刻意隐瞒。”
“鲲鹏斩杀东华帝君,确有替妖族除患的一面。”
“但他真正的心思,无非还是为了这道鸿蒙紫气。”
“按理说,为师不但不该把紫气赐给他。”
“反而还该清算他斩杀本座记名弟子的因果。”
妖师鲲鹏听得心头一紧,背后都渗出了冷汗。
可鸿钧下一句,却又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只是天道大势如今落在他身上。”
“妖族要立妖教,稳定气运,此事少不了鲲鹏。”
“所以这道鸿蒙紫气,便暂时交由他保管。”
“若一个量劫之内,鲲鹏仍不能借它证道,为师便会亲自收回。”
说完,鸿钧抬手一挥。
那道鸿蒙紫气直接没入鲲鹏体内。
还没等妖师鲲鹏回过神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他和帝俊同时送出紫霄宫。
身后大门也在下一刻再度关闭。
两人站在宫外,对着紫霄宫方向恭敬行礼道谢,而后返回妖族天庭。
回到天庭后,妖师鲲鹏眼底的颓色已经一扫而空。
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他主动朝帝俊开口。
“帝俊道友,我如今既要立妖教,那妖教根基该设在何处?”
现在的妖师鲲鹏,对帝俊简直感激得不行。
在他看来,若不是帝俊陪着自己跑这一趟。
别说拿回鸿蒙紫气了。
鸿钧若真追究起来,自己能不能安然脱身都难说。
再加上鸿钧已经亲口点明,立妖教乃是天道大势。
他自然不敢再拖。
帝俊略一沉思,最终决定将第一重天到第九重天作为妖教根基。
至于镇压妖教气运的灵宝。
眼下鲲鹏手里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只剩妖师宫了。
可不论是帝俊还是鲲鹏,都觉得妖师宫分量还是差了些。
帝俊不由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