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美人,你在想什么?”
裴晟的话如同一把锤子,一下就敲碎了孟衔月的遐想。发布页Ltxsdz…℃〇M
她立刻回过神来,脸上也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我在想,陛下的糖是从哪儿弄来的,怎么比我以前吃的还要甜?”
就这个?
裴晟盯着孟衔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只是对刚刚那颗糖感兴趣,这才开口道:“这糖是凝若做的,你要是喜欢,朕回头让她多做些给你送来。”
孟衔月面上一喜,“如此,那就多谢陛下了。”
烛芯越来越短。
宫人都回房休息了,只留下两个守夜的人。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孟衔月打了个哈欠,眉眼中也流露出几分倦意。
素馨见状连忙扶着她躺下。
她并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偷偷看了裴晟一眼。
见裴晟看过来,她又迅速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又偷偷掀开眼皮。
刚掀开一角,就对上裴晟的目光。
她惊叫一声,迅速用被子蒙住脑袋。
裴晟伸手去扯。
她却死命不放。
裴晟见状眸色一沉,声音也微微发寒。
“孟衔月,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撒手,我就走了。”
“三。”
“二。”
“一,……”
一字还没说完,被子就塌陷了一块。
裴晟伸手一拉,被子就挪开了。
孟衔月轻咬住唇,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他抬手抹掉孟衔月眼角的泪水,声音也轻柔了许多。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哇!”孟衔月的情绪本就摇摇欲坠,几近崩塌,被他这么一问,彻底爆发了,一头扎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嚎啕大哭。发布页Ltxsdz…℃〇M
裴晟下意识想将她推开。
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又想起之前孟允泽被袁贵妃的侄子打伤,险些一命呜呼,她今日也险些死在袁贵妃手里,承恩公有些本事,他不想失去这个臣子,孟静书也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管是后妃还是命妇,又或者是外来使臣,都对这个皇后赞不绝口,所以他暂时也不能失去孟静书这个帮手。
既然如此,那给孟衔月一些小小的优待也无妨。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收回了手,环住孟衔月的肩膀,拍了几下,轻声问道:“阿月乖,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孟衔月的哭声瞬间就卡住了,再也出不来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裴晟的祖宗十八代,这才抬起头来,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裴晟,声音也娇柔婉转。
“陛下,你今晚能不能……能不能不走啊?”
裴晟总算明白了孟衔月的意图。
但他有心逗孟衔月,故意说道:“不能,今天为了照看你,耽误了我很多时间,现在还有很多奏折没有处理,我得回去加班加点。”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闻声,孟衔月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就慢慢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故作坚强道:“那陛下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嘴上这么说,眼圈却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她明明舍不得自己离开,却嘴硬不肯说,裴晟逗弄她的心思又多了几分。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别!”
见他起身要走,孟衔月连忙伸手拉住他,眼泪也似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陛下,你别走!”
“不要走,好不好?”
小样。
跟他斗。
她还嫩得很。
裴晟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得逞的笑,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孟衔月身上。
“你真的不想让我走?”
孟衔月哭着点头。
“昨晚本是我的侍寝之日,却被袁贵妃搅黄了,你得赔我才是。”
“哦,那我要是不赔你呢?”
“那我就,就,……”孟衔月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裴晟还在一旁看好戏,她一咬牙一跺脚,索性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在那装无赖,“我不管,你必须赔我一晚,不赔都不行。”
“好好好。”
逼出了孟衔月的本性,裴晟心情十分愉悦,也不计较这点小女儿脾气了。
“你先躺着,我让宝泉去准备点东西。”
孟衔月摇了摇头,“我陪你去,万一你待会儿想跑,我也能第一时间抓住你。”
裴晟被她逗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哎呀,我不管,反正你今天晚上必须留在这里陪我,哪都别想去。”
孟衔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能使出撒娇大法,裴晟似乎很受用,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真的带她出去见了宝泉。
他跟宝泉说话的时候,孟衔月就在一旁盯着,手牢牢地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裴晟又好笑又无奈,只能尽快结束谈话,拉着孟衔月进去。
重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孟衔月这才松了口气。
殿里的烛火已经被熄灭了,昭华殿的大门也被关上了,瑶光宫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今晚,……
应该不会有人打扰她吧。
孟衔月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裴晟的行动。
可等得都快睡着了,也没见身上多出一个人。
她有些着急,下意识扯了扯裴晟的寝衣。
裴晟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他居然!
居然翻了个身!
还背对着她!!!
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窜到头顶,怒火中烧之下,孟衔月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她掀开被子钻下去,等摸到裴晟的腿以后,就顺着他的腿爬了上去。
裴晟正闭着眼,想看看孟衔月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就听到一阵窸窣声。
他迅速睁开眼睛。
昭华殿始建于文宗时期,是裴晟的皇祖父亲手画的设计图,给他最心爱的女子建造的宫殿,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最好的,窗户也是用海月贝壳镶嵌的,白天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贝壳照进来,点亮一室荣光,晚上月光洒进来,倾泻一室柔情。
今晚月色皎洁,裴晟清楚地看到面前那张脸。
那张非常熟悉。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昭美人,你这是做什么?”
孟衔月撩了一把长发,慢慢地俯下身子。
“陛下,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哦,你倒是说说,朕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