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衔月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将目光落到丹若身上,面带微笑,语气温和道:“姑母将你们送来的时候,我本是拒绝的,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是素馨和雪见完不成,而你们能完成的,可今日我才发现姑母的眼光很准,丹若你确实不错。发布页LtXsfB点¢○㎡”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昭华殿的掌事女官,昭华殿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你负责,除素馨和雪见之外,所有人都归你管。”
天大的好事砸在丹若身上,一下子就把她砸蒙了。
她愣了一下,这才欣喜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竭尽所能,将昭华殿打理得妥妥帖帖,为主子分忧。”
“很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孟衔月点了点头,偏头扫向素馨,素馨立刻拿出两封信封。
“主子,这是,……”
“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姑母的,丹若你待会儿亲自送到凤仪宫交给姑母,另外一封是给母亲的,半夏你出宫送一趟。”
凭什么把距离近,有可能得到赏赐的差事交给丹若,却把距离远,即便是能得到赏赐,也没有凤仪宫多的差事交给她?
这不公平!
半夏越想越气。
都是皇后娘娘送到昭华殿的宫女,凭什么丹若能做掌事女官,她却要对丹若卑躬屈膝?
她比丹若差哪儿?
“半夏,半夏,……”
见她迟迟不肯接信,丹若担心孟衔月发怒处罚她,连忙唤道:“主子叫你去承恩公府送封信,你赶快接信啊!”
半夏如梦初醒,赶忙接过信。
“半夏,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想得那么入迷,连我跟你说的话都听不到?”
孟衔月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半夏吓了一跳,险些咬到舌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疼痛瞬间袭来,驱散了内心的惊慌,她也慢慢冷静下来,找回了声音。
“奴婢昨晚没有睡好,刚刚困意袭上头来,这才没能及时听到主子的吩咐,还请主子恕罪。”
“哦?”孟衔月往后靠了靠,漫不经心地拨拉着左手的手镯,手镯上的小配件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可她的声音却有些低沉冷冽,“昨晚陛下来看望我,所有人都以为要跟着我飞黄腾达了,睡得非常香,你为何会睡不着?”
“莫非,你也想承接恩宠,从宫女摇身一变成为人上人?”
半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奴婢绝对没有攀龙附凤之心,还请主子明鉴!”
“好了,”孟衔月抬手叫她起来,“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当真了?”
“你是姑母送来的人,我自是信你的。”
“你也得好好表现,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不然,……”
“我会让你知道半夏这两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写?”
半夏心头一凛,连连点头。
孟衔月又说了两句,就放她们离开了。
殿门关上,孟衔月的眉眼也冷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素馨和雪见。
“你们觉得那两个人谁才是那个眼线?”
“半夏,”雪见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素馨并没有直接断言半夏就是那个散播谣言,险些害惨孟衔月的人,但也觉得半夏心里有鬼,即便是昨晚那件事不是她做,她肯定也做了背叛孟衔月的事。
“行了,这事不是凭空猜测就能得出结论的,你们俩分头行动,一个盯着丹若,一个盯着半夏。”
“我倒要看看,是谁心里有鬼?”
半夏拿着信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直到跑出昭华殿她才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冷静了下来。
刚刚孟衔月的态度有点奇怪,就好像故意在试探她似的。
该不会已经发现是她看到陛下洗了一晚冷水澡,从而猜到她并未承宠,并且将这件事告诉了袁贵妃,换来一百两的赏赐?
应该,不可能吧。
她在孟衔月面前表现得还算自然。
再者说了,她可是皇后送给孟衔月的人,孟衔月那么信任皇后,也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怀疑她的。
所以应该……没事吧。
勉强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半夏总算活过来了。
她揣着信,慢悠悠地朝宫门口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间想起一件事。
孟衔月的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有资格进宫,而且六宫之主还是她的亲姑母,她若是有事,大可以让她姑母宣她母亲入宫,母女俩还能见面,为何要私下送信给她母亲?
信上写了什么,为何连她姑母都不能知道?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环顾四周,见没人,半夏就溜到假山里,从袖子里拿出那封信。
刚刚她有点慌张,没注意信封上没有涂火漆,谁都可以拆开看。
她面色一喜,迅速拆信。
手刚刚放到信上的时候,就顿住了。
不管是她之前听说还是这两天亲眼见到的孟衔月,都不是一个蠢笨之人,这样的人,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该不会这封信才是试探她的吧?
算了,多事之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她将信塞回怀里。
抬腿出去。
下一刻,腿就撤了回来。
手不由自主地伸进怀里,将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阿娘,我封嫔了,陛下赏了我一块波斯地毯,我记得允泽喜欢,你过几日递个牌子进宫,把地毯带回去给允泽。”
嘿,她当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原来就是一块波斯地毯啊!
难怪信封上没有上火漆。
根本就不害怕别人看到啊!
半夏边吐槽边将信塞进怀里。
出了假山,继续朝宫门口走去。
可她心里总有一个疙瘩。
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边走边咬着手指头搜肠刮肚地想。
想得太入迷了,没发现走错了路。
“你的脸怎么了?”
“被五皇子打的。”
“五皇子小小年纪下手怎么这么狠?”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皇子,我们只是个卑微的宫女,他就算把我打死,也没人替我主持公道。”
“就像昨天那个宫女,明明是五皇子耐不住性子,听到皇后娘娘说贵妃娘娘只关心大皇子不关心他,就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暴露了他装病的事情,害得贵妃娘娘被陛下责骂,贵妃娘娘却将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她身上,让丁嬷嬷将她活活打死,没人在意那个宫女的生死,大家只在乎从哪儿弄一块新的波斯地毯哄好五皇子。”
耳边突然间响起两道声音,半夏迅速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挂着一个牌匾,上面赫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瑶光宫”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嘴角突然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