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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轮到齐澄当值。
书桌前。
他在整理脉案,分析病情,阿来在一旁看医书。
“嗖!”
一支飞镖飞进来,扎进对面的柱子上,末端还有一张纸条。
齐澄起身走过去拔下飞镖,看了一眼上面的纸条,立刻交给闻声而来的阿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乖乖待在这里,要是有人来,替我打个掩护。”
“另外,烧掉这张纸条。”
阿来跟了齐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支飞镖是什么意思,接过纸条,乖巧地点了点头。
“师父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齐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今夜月色柔和。
太液池里的水也有几分光泽。
孟衔月抱着膝盖,看着平静的湖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一道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而是轻声道:“你来了。”
“是啊,一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来了。”
齐澄找了块平地坐下,看向孟衔月。
“怎么,不开心?”
“是啊,我有点不开心,想找你说说话。”
不晓得是不是湖水倒映在她眼里了,齐澄竟觉得她那双眸子里有点水光。
“齐澄,我今天跟姑母吵架了。”
“嗯?”齐澄拧了拧眉,“你跟皇后娘娘一向感情很好,怎么会吵架?”
孟衔月叹了口气,“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吵架吧,就是拌了几句嘴,闹了点不愉快。”
“姑母不愧是姑母,就是聪慧,我才进宫一个多月,她就发现我进宫另有目的,对袁贵妃的仇恨也远比她多。发布页Ltxsdz…℃〇M”
“她今天问我,除了会医术之外,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我不敢告诉她实情,也担心事发之后牵连到她,所以就搪塞了几句。”
“然后,姑母就怒了。”
“再然后,我们就不欢而散了。”
“我现在心里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行,那我就帮你分析分析。”
齐澄调转了一下方向,正面面对她。
语气就像夏夜里的清风,轻轻柔柔,却不叫人感到冰凉。
“你觉得目前来说,对你最重要的是什么?”
“无论男女,先生一个孩子,在后宫站稳脚跟,缓解一下姑母身上的压力,稳住她的皇后之位,稳住承恩公府在长安城中的地位,让姑母和父亲他们少受一点歧视,少吃一点苦。”
“既然你已经知道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你就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至于中间遇到的那些小坎小坷,都不算什么大问题,时间会解决它们的。”
“皇后娘娘那么心疼你,肯定会理解你的苦衷,不会跟你离心的。”
“但愿如此吧。”孟衔月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别的事情。”
“是关于袁贵妃的事情吗?”
孟衔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没错,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想必你也知道袁贵妃怀有身孕的消息了吧。”
“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需不需要我想点办法,弄掉袁贵妃这一胎?”
“噗嗤!”
孟衔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笑声飘向云层,连月儿都忍不住探出脑袋来看。
“齐澄……你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因为目前整个长安城除了我和姑母以外,就只有袁贵妃和给她诊出喜脉的张太医知道她并没有怀孕。”
“你说什么?”
齐澄吓了一跳,险些都蹦起来了。
“袁贵妃居然是假孕!”
“她……她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
孟衔月收起脸上的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
“袁贵妃在我给长乐公主送的多宝塔碑上下毒,想要挑拨我们姑侄俩与傅昭仪之间的关系,让傅昭仪调转枪口对付我们,让我们失去盟友,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所以我昨天晚上悄悄潜入掖庭,杀了柳絮,又让素馨去乾元殿刺杀陛下,趁机引他去掖庭,让他亲眼看到半夏跪在我面前说贵妃娘娘饶命。”
“陛下连夜叫掖庭令重新审问半夏,今天一早我和姑母就解封了,陛下在御书房质问袁贵妃,袁贵妃无可奈何,只能装晕,让张太医帮她做这个伪证。”
“原来如此。”
齐澄点了点头。
“假孕可是欺君之罪,要是被陛下发现了,袁贵妃不好说,他一家老小都得死,他怎么会这么胆大?”
“自寻死路的事情已经做了一次,又何惧第二次?”
“阿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袁贵妃给半夏的那瓶毒药早就被我换了,多宝塔碑上并没有毒,五皇子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多宝塔碑上的药与他之前叫袁贵妃从我这里要走的波斯地毯上的药混合在了一起,才会产生毒素,致使他中毒。”
“可张太医当日却一口咬定是你在多宝塔碑上下毒,想要毒害长乐公主,结果不小心让五皇子中毒了。”
“所以说他撒谎了。”
“事后我打听了一下,陛下叫宝泉拿走了那本多宝塔碑,你说陛下会不会知道多宝塔碑上并没有毒,是袁贵妃自作聪明想要害人,这才不小心害了自己的亲儿子?”
陛下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不然今天也不会发作。
可是,……
“不管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此时此刻,陛下不知道袁贵妃是假孕,所以他还是会偏向袁贵妃,我们必须赶快想办法解决这一胎才行,不然以后你和皇后娘娘吃的亏更多。”
“不着急,”孟衔月抬手打断他,“袁贵妃假孕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的任务是,想办法帮我除掉张太医,越快越好。”
没了张太医,袁贵妃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到时候对付她就更容易一些。
“行,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帮你除掉张太医。”
“好,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齐澄点了点头,刚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香烛纸钱,似乎打算寻一块风水宝地祭拜逝去的亲友。
可这会儿她已经顾不上祭拜了。
目光在齐澄和孟衔月身上转了转,一脸震惊道。
“昭嫔,齐太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