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殿。发布页LtXsfB点¢○㎡
孟衔月原本只是一时兴起,谁知道弹着弹着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手指飞快地在箜篌上拨动着,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蝴蝶每扇动一下翅膀,就会带来一波美妙的音符,音符波动流转,带领她逐渐走向一种玄妙的境界。
即便是房间多了个不速之客,她也浑然不觉。
一曲毕,耳边响起一阵掌声,孟衔月迅速抬头,就看到裴晟靠着门,笑着看着她,手里的掌声不断。
她赶紧放下箜篌起身,“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裴晟走过来扶她起来。
“你有孕在身,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坐吧。”
“谢陛下。”
孟衔月起身落座,叫人将她刚刚吃剩的茶点全都撤下去,重新上两份茶点。
茶点送上来,她亲自沏了杯茶放在裴晟面前。
裴晟吹了吹茶沫,仰头喝了一口。
俯仰之间,脖子上的抓痕显露无遗。
孟衔月盯着那几道已经破皮出血、红肿不堪的抓痕,狠狠地拧了拧眉。
“宝泉,你身为御前总管,做事怎么如此粗心大意,陛下都伤成这样了,你为何不赶快请太医来看诊?”
宝泉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一脸冤枉。
陛下刚刚跟姜姑娘大吵了一架,他掐住姜姑娘的脖子,恨不得吃了姜姑娘,姜姑娘也不是那种柔弱的性子,挥舞着指甲,在陛下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发布页Ltxsdz…℃〇M
若不是还尚存几分理智,她都要抓花陛下的脸,让陛下没脸出去见人了。
跟女人打架打输了,还被女人抓花了脖子,又兴师动众地请太医来诊治,此事若是传到朝臣耳朵里,那些人会笑话死陛下的。
见宝泉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孟衔月面上浮起几分怒恼。
“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太医啊!”
“怎么,想让本宫亲自去啊?”
见孟衔月作势起身,裴晟眼疾手快地摁住她。
“好了,阿月,一点小伤,用不着这么大费周折。”
孟衔月瞪了他一眼,一脸严肃道:“陛下,你的身体可不光是你自己的,还是大景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也是像我这种后宫妃嫔的,你万一有个好歹,所有人的命运都会改变的,所以你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就算是受了指甲盖大小的伤也要及时宣太医看诊,一点侥幸的心理都不能有,知道吗?”
“知道了。”
裴晟乖巧地点了点头,面露几分难为情。
“但这次先不要请太医了,我怕事情传出去会被人笑话。”
“谁敢笑话陛下,我就揍谁。”
孟衔月隔空挥舞了一下拳头,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她对裴晟的维护。
见裴晟打定主意不想请太医,她也尊重裴晟的想法。
“雪见!”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雪见就噔噔噔地跑了进来。
“婕妤有何吩咐?”
“陛下受伤了,你去把药箱拿来,我给他上药。”
“诺。”
雪见很快就将药箱拿了过来,孟衔月接过药箱放在桌上,打开药箱,先给裴晟的伤口消了消毒,然后仔仔细细地上药。
也不知道那消毒的药水是用什么做的,涂上以后火辣辣的疼,裴晟身体瞬间就绷起来了,看着孟衔月手里的药膏也多了几分紧张。
好在那药膏并没有刺激之感,药效温和,像奶油一样,涂在伤口上很快就融化了,伤口处也清凉舒爽,十分舒服。
裴晟默默地吐了一口浊气。
孟衔月做事一向认真细心,即便是简单地给伤口涂点药都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她睫毛轻颤,鼻梁高挺,樱唇微启,涂完药膏以后还会轻轻吹几下,加速药效挥发。
“啪!”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孟衔月缓缓抬头,跟裴晟四目相对。
裴晟的眸子如同一汪潭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袋有些发晕,就好像要被吸进去一样。
她赶紧挪开视线。
却被裴晟掰了回来。
裴晟一脸灼灼地看着她,语气也带着几分炙热。
“阿月,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永远都不离开我吗?”
“陛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孟衔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脸疑惑道:“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我既已入宫,做了你的妃妾,就是你的人了,自然会永远对你好,永远都不离开你,不然还能去哪儿?”
裴晟盯着她那张明媚娇丽的脸看了片刻,突然松开手,低低地笑了出声。
当年他得知楚王向先皇请旨,要纳姜云姒为侧妃时心中不忿,去找楚王理论,却被楚王打伤,姜云姒得知他受伤以后立刻赶来帮他处理伤口,他就像刚才那样握着姜云姒的手腕问她会不会永远对他那么好,会不会永远都不离开他,永远都陪着他,姜云姒也像孟衔月那样温柔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陪着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永远都会一心一意对他好,绝对不会背叛他,更不会伤害他。
可后来呢?
她为了不陷入皇权的泥淖中,假死离开了他,还嫁给了别的男人,替别的男人生孩子。
即便是那个男人嫌弃她入府多年只生了个女儿,偷偷找了外室生下儿子,还趁着她不在府上的时候把外室和奸生子接进府里,伤透了她的心,她也不愿意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不愿意让他伤害那个男人。
这就是她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一心一意对他好,会陪着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更不会背叛伤害他吗?
骗子。
都是骗子啊!
哈哈哈!
孟衔月撇了撇嘴,所有的情绪都浓缩成两个字。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