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袁良打断兄弟俩的争执。发布页LtXsfB点¢○㎡
“如今我们袁家正处于多事之秋,你们兄弟两个不但不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还在这里起内讧,真想让我们袁家成为全长安城的笑话吗?”
老父亲一开口,兄弟俩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袁怀连忙道歉。
“对不起,爹,我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大哥争吵,让人看笑话,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七公主满月宴结束之前,我一定会管住自己的嘴,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袁良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袁偲。
袁偲低着头,一言不发。
袁良拧了拧眉,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阿偲,你是袁家的长子,肩负着将袁家发扬光大,让袁家成为长安城排名第一的家族的重任,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冲着这个目标去,绝对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枉顾家族的利益,做出伤害袁家的事情。”
“你又是阿惢和阿怀的大哥,凡事不能只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你的弟弟妹妹。”
“阿怀在兵部的职位很低,没有发展的前途,你是他的亲大哥,得想想办法帮帮他,不能让他一辈子都这样碌碌无为啊!”
“阿惢最近的处境很艰难,你帮不上她,就安抚好你夫人和薇儿,不要让她们埋怨阿惢,明里暗里说一些诋毁阿惢的话,要是这些话被有心人听了去,那阿惢就危险了,阿惢若是彻底倒台,别说你在兵部的位置保不住,怕是连你的性命都要保不住了,你明白吗?”
袁偲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为袁惢付出了这么多,到最后袁惢却因为种种事情而连累到他,让他无法坐稳兵部左侍郎这个位置,还害得他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变得病恹恹的,这辈子都无法再生育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无法抱怨,还要被那些伤害她的人责骂,害得她精神崩溃,整个人都抑郁了,而他夫人也整天以泪洗面,他的儿子们担心母亲和姐姐,这段日子也过得非常不好。
更不甘心为了袁惢这么疯狂的举动赔上全家人的性命。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肯说。
袁良有心想要训斥他,但这里人多眼杂,万一他一不小心放开了声音,被人听到不该听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决定晚上回去以后跟袁偲和袁大夫人好好谈谈,先给他们夫妇俩一点好处,稳住他们,再劝袁惢想办法除掉六皇子,解决这个祸端。
只要没有了这个孩子,别人就算指控袁惢当初假孕想要摆脱惩罚,后来没有办法小产栽赃陷害别人,只能想办法从外面抱一个孩子,让这个孩子落地,也没有实际性的证据,看在那三个孩子的面上,陛下也不会要了袁惢的命,这件事情就可以彻底揭过去了。
袁怀跟袁偲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自然了解他这个哥哥是什么性子。
袁偲虽然在官场上心黑手狠,但他对家里人都很好。发布页Ltxsdz…℃〇M
袁薇是他的长女,又是他唯一的女儿,自幼长得聪明漂亮,对他们夫妻两个人很孝顺,对下面的弟弟也十分关怀,他原以为袁薇嫁给傅国公世子傅谦,过门以后没过多久就有了身孕,等生下这个孩子以后,就能彻底在傅国公府站稳脚跟,以后的日子也会过得越来越好,可没想到袁惢为了躲避裴晟的惩罚,居然想出了假孕这么一个昏招,假孕就假孕吧,偏偏她想了无数办法都没能成功栽赃陷害给别人,无奈之下,她只能盯上孕期相同的袁薇,跟袁薇做个交易,等袁薇生下孩子以后抱给她,充当她的孩子,如此一来,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可事情总不会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
五皇子突然死了,大皇子又亲自去御书房面见陛下,请求陛下废除他继承皇位的资格,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就答应了,还封他为安王。
眼看着两个儿子都没有继承皇位的机会了,袁惢不得不提前生产,袁薇也跟着遭殃,身子受损,终身不孕,孩子被袁惢抱走,丈夫也被别的女人抢走了,还天天被夫家的人辱骂苛待欺负。
女儿遭殃,夫人成天以泪洗面,儿子们也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头顶还悬着一把混淆皇室血脉的刀,袁偲怎么可能忍得了?
袁良要是再逼他,他说不定就要掀桌子了。
所以得趁着袁偲还没有掀桌子前动手。
毕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袁惢和袁偲一家三口,跟他们二房可没有关系,他们总不能享受不了好处,却要跟着他们一起受罪吧。
那可不行!
一个计划缓缓在袁怀脑中诞生。
袁怀垂下眼睑,生怕被袁良和袁偲发现,先灭了他。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道唱名声响起。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昭宁贵嫔驾到!”
“七公主驾到!”
众人迅速收起各自的心思,起身行礼。
“臣等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后娘娘,见过昭宁贵嫔,见过七公主。”
“免礼。”
“谢陛下。”
人都到齐了,满月宴正式开始。
礼部的人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搬上来。
七公主的奶娘将七公主交给一个身穿吉服的妇人,妇人接过七公主,将她抱到礼桌前,护住她的小身体,小心翼翼地替她剪去胎发,头顶留了一小撮头发保护囟门。
宗正寺的人将胎发用一根红绳绑好,放在一只锦盒里保存好,并在玉牒上记录,大景十年四月初七戌时三刻,昭宁贵嫔孟氏衔月于昭华殿诞下皇七女,皇七女出生时天上出现一大片瑰紫色的火烧云,天方骤亮,翌日,城外天降甘霖,扩散千里,润泽万物,实乃大吉之兆。
妇人给七公主换上新的襁褓,抱着她在人群中走了一圈,七公主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众人,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
走了一圈,让七公主见了一番世面,妇人就抱着七公主回到了原位。
宗正寺的人请裴晟给七公主赐名,好写进族谱里。
裴晟大笔一挥。
“皇七女,生于戌时黄昏,正值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之际,天边霞彩万道,此乃紫气西来之兆,朕甚爱之,特赐名为曛晚,愿吾女如晚霞之绚烂,如长庚之永耀,光昭我大景,千秋万代,永享太平。”
曛晚二字并不算顶顶好的名字,可这简简单单两个字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后宫众人议论纷纷。
“大景一向注重礼仪,别说是勋贵人家了,就算是普通百姓之家,如果有条件的话,也会按照一定的辈分给儿女取名。”
“像这一辈的皇子,都是言字辈,安王叫裴询,二皇子叫裴谒,三皇子叫裴谏,四皇子叫裴谕,五皇子叫裴诚。”
“而这一辈的公主则是心字辈,长乐公主叫裴悦,二公主叫裴怡,三公主叫裴忻,四公主叫裴惜,五公主叫裴恬,六公主叫裴情。”
“按理来说,七公主也应该跟着上面的姐姐一起走心字辈,陛下怎么单独给她开了一个字辈?”
她们知道七公主是大景的福星,理应受到特殊待遇,可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这让其他的公主情何以堪?
孟衔月生的公主都能重开一辈,那她以后要是生了个皇子,岂不是也要重开一辈,另起名字,让下面的皇子跟她的儿子一个字辈,那前面的皇子岂不是更没脸出去见人了?
不行,她们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她们人微言轻,不敢向裴晟进谏,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有子嗣的妃嫔身上,尤其是如今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淑妃娘娘。
可淑妃面色平静如常,就好像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而身为大公主母妃的敏妃则是满脸笑容,频频点头,赞同裴晟的做法。
众妃都快要被气死了,却无可奈何。
宗正卿,裴晟的伯曾祖父,礼亲王听到裴晟这话,原本就因为年老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狼毫没有拿稳,扑腾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看着裴晟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惶恐。
“陛下,你不是在跟老臣开玩笑吧?”
裴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礼亲王觉得这么一个福星不配单独开个字辈吗?”
礼亲王花白的胡子抖了抖,都快给裴晟跪下了。
“老臣……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可是……”
“没有可是。”
裴晟抬手打断他的话。
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声音虽然不大,却威严十足,震慑人心。
“朕知道,你们都觉得七公主一个女孩子没有资格单独开了字辈,并让以后的妹妹们跟着她的字辈取名,但朕想说的是,你们不用嫉妒,只要你们的儿女争气,能给百姓带来福祉,能让我大景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名字上的优待,封号上的优待,俸禄上的优待,赏赐上的优待,食邑上的优待,甚至这个皇位,朕都可以给你们。”
“所以,你们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本事,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
“但前提是,这些本事是你们自己的,而不是抢来的。”
“要是被朕发现谁为了一己之私,费尽心机,不择手段,陷害自己的兄弟姐妹,就别怪朕翻脸不认人,要了你们的性命。”
众妃立刻下跪高呼道:“臣妾(嫔妾)等谨遵陛下圣谕。”
“行了,都起来吧。”
众妃起身,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见她们都老实了,裴晟这才收回目光,落在礼亲王那张垂垂老矣的脸上。
“伯曾祖父,您还能握住笔吗?”
礼亲王听出裴晟的弦外之音了。
要是他握不住笔,那这个宗正寺卿就要换别人做了。
他性子老实,当年没有争到皇位,子孙也老实本分,没有多大的本事,全靠他做了这个宗正寺卿,礼亲王府才能在宗亲中有一席之地,要是他这个宗正寺卿的位置没了,礼亲王府在宗亲中就彻底没有地位了,那礼亲王府就彻底完了。
所以他就算握不住手中的笔杆子,也要努力多握一会儿,多给礼亲王府的人争取一些时间,让他们多成长一些,这样才不至于等他一死,礼亲王府就彻底四分五裂,再也不复存在了。
“陛下稍等,老臣这就让人重新取支笔,将七公主的名字写入族谱。”
这才对嘛!
前面的流程都走完了,裴晟下令开席。
席面特别丰盛,可后宫绝大多数人都吃不下,盯着那个坐在裴晟身边的女子看着。
凡生过孩子的妇人,身材多少都会走些样,皮肤也会松弛一些,面容有些憔悴,就好像被人吸走了精气似的,可孟衔月的身材非但没有走样,反而更加玲珑有致,引人垂涎,皮肤紧致,白皙如玉,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细嫩,吹弹可破,而那张脸更是因为生了孩子而褪去了从前的青涩稚气,多了几分成熟韵味,更加明艳动人,夺人心魄了。
妃嫔们越看越生气,更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孟衔月却吃得很香。
裴晟见她吃得这么香,胃口也大开,一边跟她聊一边大快朵颐,很快那一桌子菜就见底了。
宴席结束以后,裴晟给孟衔月和七公主赐了赏。
孟衔月代七公主谢恩。
太后、皇后、嫔妃、宗亲、朝臣挨个送上贺礼,孟衔月抱着七公主挨个谢过。
轮到承恩公夫人的时候,她取出一个长命锁挂在七公主的脖子上,轻声道:“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命人打造了两个长命锁,一个送给你,另一个留给你的女儿,宫院深深,母亲不能常伴你们身边,愿这长命锁能保佑你们母女两个人岁岁平安,福寿绵长。”
一滴泪珠从孟衔月眼角滑落。
她抱着七公主,俯身轻拜。
“多谢母亲。”
“也愿母亲岁岁安康,福寿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