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代打量了一下这棵树,说实话长得有些丑,枝条太多,又没多少叶子,连藏只老鼠都有些困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断枝尽头还鼓起了一些大包,像寄生在它身上的瘤子一样。
“没什么异常,但它确实是个一揽全局的好方位。”
沈禾摇了摇头,那红点虽然闪得很快,但绿地中出现那么明显的一抹红,她怎么可能看错呢。
看她态度十分坚定,李冶两人没有反驳她,顺着她的话向下询问,“那师姐打算怎么做?把它挖开?”
“或者上去看看吗?”
沈禾嫌弃地啧了一声,“哪有那么麻烦,一下就好了。”
她走到树下,双脚微微叉开,两手抓住树皮,脚下一跺,‘咯啦啦’一阵清脆连响就从地下传了出来,连带着后方两人脚下都掀起了碎土,那可不正是树根断裂的声音。
“走你!”
把歪脖子树拔出来后,沈禾抬手就给甩了出去,‘轰’的一声,那树就这样可怜地重重摔在了地上,泥土、枝叶一瞬间溅得到处都是。
月清代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呢,就眼看着沈禾凭着那不魁梧的肉体硬生生倒拔出了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
‘啪啪啪’
“哇!师姐好厉害,以后如果要找伴侣恐怕得找个耐揍的吧,不然万一生气了,一拳打死得赔多少灵石啊....”
听到月清代夸张的捧场,李冶那谈情色变的薄面皮又有些绷不住了,“师弟,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找邪心树吧。”
沈禾低头和小狐狸对视一眼,都默契地嘴角上扬,嘿,有情况!
看树坑中黑漆漆的,沈禾抬手就摸出了一把幽冷的挑灯来,蹲下身朝下方照去,坑有半人深,森白的根系弯弯曲曲断裂得到处都是,看起来有些让人生理性不适。
坑洞土壁上显现出法宝特有的标注,被松松垮垮的土层掩盖着,如果不是程序,沈禾还真看不出来。
她把灯反手递出去,“给我拿着,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李冶抬手接住月光提灯,在那一瞬间空气都波动了一层,他惊讶地低头看了看这只提灯,那种一瞬间就把内腑中暴躁能量压制住的感觉是他第一次体会到。
沈禾蹲下身扒拉了一下土坑内湿润冰凉的土壤,把那枚标记着‘金剑宗玉牌’的东西拿了出来,两人立刻围到她身边看。
等土层被吹去,李冶看了眼上面的纹路,总觉得有几分眼熟,“这好像是....”
可这时,月清代却噌的站了起来,戒备地打量着四周,他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地下穿梭的悉索声,这让他感觉相当不好。
他巡视了一圈,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回头惊喊,“师姐!!小心!”
‘嗤’的一声。
一根墨绿色的锋利箭矢已经从土坑中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出来,在这漆黑的夜色下,这么近的距离,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沈禾眼看着那寒芒朝自己下颌冲来,瞳孔收缩。
身上顿时白光炸起,同时一把攥住了那根无声毒箭,白光与绿芒交锋瞬间在黑夜中爆出火花来。
“师姐,不要徒手!”
月清代低喝一声,抓起腰后黑色拂尘,朝半空中划出一道月弧,空中瞬间跳出几抹幽紫色的狐火,那狐火一出,原本隐在黑暗中要冲锋的藤曼行动陡然停止。
李冶同时双指成刃,射出一道冷冽剑气,将沈禾手中攥着的那根毒箭从下半拦腰部斩断,没了地下力量的支撑,藤曼这才失去力道,啪嗒一声扭曲着掉在了地上。
沈禾甩手就把毒箭扔在地上,冷着脸起身,一把手中金剑化作长棍重重插进土坑,“变大,压塌为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龙纹金棍顿时涨大数倍,通体金光大盛,直冲云霄,原本黑暗的林下山脉方圆数里亮得根本睁不开眼,连空中圆月在金柱的光辉下都黯然失色。
下一秒,就听到‘轰隆!’一声。
原本只有半米深的树坑,被迫带着金柱就坠了下去,一时间只听到地动山摇的一阵噼里啪啦声,冲天高的金柱直接照着破庙就歪砸了下去。
很快,又是‘轰隆’一声,整片空地就尘土四起,地动山摇,原本破庙前方空旷的场地彻底一片狼藉,随着金柱的下砸,地面四分五裂,直接塌出一个数米宽的大坑洞。
“哼,花里胡哨。”
沈禾扬起头,冷哼一声,抬手就把龙纹棍召了回来,转身正想和两人炫耀,谁料两人身影竟然虚晃了一下?
“什么情况?”
两人也立刻向后看去,发现身后空间竟然出现了一抹圆月般的全新地域,且两个空间正在交映着快速重叠。
而被光芒笼罩着的他们就像水中的泡影一般,身形不受控制的被向后拉扯。
一时间,月清代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赶紧仓促嘱咐,“师姐,你一个人站在原地不要乱走,这只是那邪心树的分散法,我们很快就来找你,千万别....”
他话没说完,人影就被拖着消失在原地。
沈禾望了望四周一片狼藉,没有惊慌,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真是的,这法术好像挺厉害的,能直接弥补我只能短距离传送的缺点,不知道那颗树教不教。”
这时,一道幽冷纤细的声音从她后方地下空洞中传来,“人类,你如果归顺于我,我就交予你如何?”
坑洞上方突然涌出大片藤曼,它们在幽绿色的光芒下纠缠着,不多时竟化做了一个高大宽阔的人形。
随着它的出现,坑洞边缘也悉悉索索地攀爬出了一条条幽绿色藤曼,月光下,那些藤曼顶部竟然每一条都如那条袭杀沈禾的毒箭一般闪着寒光。
“你是高利贷出身的吧?一条法术就想买我这个人?”
沈禾怼了它一句,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藤曼蔓延到自己脚边,也不闪躲,偶尔看到哪一根不安分,才会上去踩一脚。
冷风吹过,地表叶片微微晃动,这哗啦哗啦的声音,何其耳熟,简直与当时那条羊肠小道听到的一模一样。
看她这嚣张的样子,那藤曼人影忽得朝她靠近,“哼,不识趣,你那两位师弟可都被我传到百公里外了,你当真不怕?”
它说着话,爪子已经朝沈禾的脑袋伸了过去,突然又嘎然而止。
几根金光长剑冷不丁地同时从半空中齐齐射出,锋利的剑尖直指着它的脑袋,沈禾朝它眨眼,反问一句,“你说我怕不怕?”
绿影阴阴笑了几声,后退回去,“你很特别,竟然一点不着急你那些同门弟子的性命?不像之前来的那大块头可要急死了,”
它挥手从地下扔出几把剑到她脚边,“看看这是什么?”
沈禾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就抬手数了起来,“1,2,3.....7?怎么还少了一个?崔师兄说一共来八个人来着?”
见她还是无动于衷,绿影声音忍不住烦躁了起来,“怎么,你不是金剑宗的人?”
沈禾挥手就把那几把剑收回空间,嫌弃地扫了它一眼,“虽然我想谢谢你这么配合,但是你这树脑子不太好哦,我来都来了当然就是金剑宗的弟子,只不过不是他们的人而已。”
是金剑宗的弟子,却不是金剑宗的人?
这不是纯扯淡!
坑洞深处的巨物恼怒的抖动了一下枝叶,这人类竟然敢戏耍自己!
绿影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化作一缕黑烟回到地洞,“好啊,很好,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就看你怎么救同门师兄弟,我劝你速度快一点,否则,等他们被我吸成干尸,你也跟着留下来做我下一个傀儡吧!”
看它走了,沈禾才把偷偷藏在背后的卷轴收回去,走到坑洞边摇头感叹,“啧,你看,你还急,分明就是被我说没文化恼羞成怒了,你这不就暴露自己的缺点了....”
女孩略带嘲讽的话语顺着风就传了下去,深渊处巨树猛地又是一个巨晃,‘轰’地从下方冲出一道黑光,直直杀向沈禾。
“闭嘴!!!”
看到那束速度极快的黑光,沈禾双眼微眯,抬手下压,口中吐出两个字,“反射。”
只听‘铛!’的一声,原本来势汹汹的攻击竟撞在一面巨大的白光水镜之上,当即在空中一个折返,以更快的速度倒反着射了回去。
不多时,沈禾就听到地下轰地一声,猛烈晃动了一下,很快传出了非人的怒吼,震得方圆数里山脉和树木都轻颤不止。
正在百十公里外飞速朝坑洞赶路的两人猛地一个踉跄,李冶一把将后方月清代甩到背上,加快速度赶路,“怎么回事!那邪心树提前发动了?”
月清代没说话,一个翻身轻盈落在他的肩背上,眼中竖瞳迅速收缩,前方场景快速收缩,直指那段弥散着黑气的山脉。
良久,他才开口,甚至表情都有些怪怪的,“不,它应该只是生气了而已。”
李冶:....??
什么气能把山脉黑成这么一大片?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感叹一句,“沈师姐,真是....恐怖如斯。”
月清代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
自从跟她认识以来,就没见她让自己受过什么委屈。
直到下面那文盲树发脾气结束,沈禾才收掉外面的空气屏障,嫌弃地扇了扇空气中飘落的黑色粉末,“什么玩意?怎么和锅底灰一样。”
如果那两个在这,恐怕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就是大陆其余修士最忌惮的魔气,在这种环境下,稍有不慎就会感染心魔,甚至堕为魔修。
“不等了,我先一个人下去探探路。”
她打了个响指,在自己身上加了个空间屏障,甩手把金棍扔下去,直接一跃而下,“长。”
黑暗中,那龙纹金棍像一个急速光影一般,瞬间就生长到了深渊底部,沈禾抓着棍身就这么慢悠悠的滑了下去。
从她的角度向下看,这个坑洞看起来很深,就连棍身自带的金光都看不到头了,好似被深渊直接吞没了一般。
偶尔她还能在坑壁周围的藤曼里看到不少风干的尸体,那股腐朽夹杂着植物清新气息的味道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啧,这树一点也不讲卫生,都不知道把家里清理一下....”
她嘴上吐槽着,手上速度倒是很快,但凡标注了法器字样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都被她给拽下来塞进了空间。
典型的嘴上嫌弃,身体诚实。
“这个混账东西!!你们金剑宗哪来的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
黑暗中,扎根在水脉中的巨树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头顶细长的绿叶都一下子飘落了不少,“等她下来,等她下来,老子把她抽筋拔骨.....”
可听着越来越近的吐嘈声,它越想越气不过,干脆把藤曼上被倒吊着的几个修士使劲摔打了几下。
本来就奄奄一息的几个剑修,硬生生扛不住晕了过去。
邪心树这才舒心了不少,可惜这些个剑修心性太硬,和石头一样,心魔根本种不进去,要不然它也不用吊着他们一口气。
等一会那女人下来,它就好好折磨她一番,只要让这几个剑修染上心魔,它应该就能真正迈入第八阶大关,届时它将成为大陆第一邪树!
它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狂笑出声,“啊哈哈哈!这中州与南境的屏障就是我的天下了,没曾想我也能有今天....”
“你在那傻乐啥呢?”
女修疑惑的声音一出,邪心树笑声猛地一僵,转身高高地俯视着这个女剑修,“人类,你胆子不小,竟然敢独自一人闯进来?”
“切,怕你我就不进来了。”
沈禾扛着棍子,抬头打量远处那颗哪哪都黑黢黢的巨树,高声喊了一句,“喂,我们商量商量,你把我们宗的人还回来,我今天就放你一条活路怎么样?”
邪心树一愣,枝叶左摇右摆地晃了起来,狂笑起来,连带着地洞中水脉大幅翻涌,待它笑够了,声音陡然一冷,
“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你最多不过结丹,你可知即便是元婴在我这也得低个头,你敢在我面前放肆!”
沈禾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话说的,跟谁没见过元婴似的,真算起来,我打过的元婴说不定比你见过的还多呢,不服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她双指放在剑身柄处,随时准备开打。
邪心树也被她激起了火气,缓缓抖动身躯,墨绿色幽光缓缓流过整个地洞,“大言不惭,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突然,几道幽紫色狐火从她后方快速冲了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地洞,两个熟悉的人影急匆匆破水而出,快步挡在沈禾前面。
“师姐,千万不要被它激怒,几位师兄师姐还在它手上,若是在打斗中它趁机拿他们开刀,引你入魔,我们恐怕又要进入死局了。”
李冶也向她低声传音,“本质上这邪心树还只是七阶后期,实力并不算强,但它寄生道心、操纵傀儡的能力却很可怕,要不然上一队来做任务的早就把这树铲除了,所以还请师姐千万要慎重....”
沈禾沉默了一会,疑惑发问,“你俩认真的?我怎么觉得应该不是它激怒我,而是我激怒它呢?它看起来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两人:.....??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时,上方邪心树怒吼了一声,“该死!竟敢次次挑衅我,真当我不敢拿你门人开刀?!今日你若不自戕于我面前,我就立刻将那七人制成傀儡!”
听到它的话,两人心中一沉,一旦被制成傀儡,即便是将邪心树杀了,那几位同门道心恐怕也会留下裂痕,而且还不知道药长老到底有没有研制出解法....
可答应它的条件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旦沈禾束手就擒,这次任务与失败无异。
月清代捏紧手心,低垂着眼眸,眼底满是挣扎犹豫,怎么办,要唤醒那个人吗....
“不,你先等等!”
沈禾突然叫停邪心树发大招,地洞下紧张的气氛忽然停滞了一下,邪心树心中兴奋,“怎么,你要求饶了?”
月清代两人也转过头期待地看着她,难道她已经有方法了?
沈禾上前走两步,清咳一声,“我晚上眼神不太好,你拿人质威胁我,总要让我看清人吧?万一你拿次品货冒充骗我怎么办?不如你先打个灯吧。”
月清代和李冶两人同时张大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神特码先打个灯!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