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这下面水浪怎么突然稳了?”
几个蓝衫女修只觉得下方洪水像是被吹了摇篮曲的小孩,缓缓沉睡起来,其他人虽不知下方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松了口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皖碧立刻收回净瓶,冷声发令,“天水宗结丹弟子听令,结玄冥冰阵!”
“是!”
两个蓝衫女修立刻升入空中,双手合十将灵气融于一体,快速掐出法诀,与上方的皖碧长老交相呼应,三人周身荡出层层水蓝色涟漪。
直到脚下法阵光芒越来越亮,终于发出一声凤鸣,一只巨大的冰焰凤凰忽地冲出法阵,双翅之下冰霜点点,在奔腾的洪水上方高声鸣叫!
“冰焰化凰!出!”
它扬起脖颈高鸣一声,朝下方洪水吐出一道长长的寒白光束,那光束激荡不停,所过之处汹涌波涛皆化作厚厚冰层。
原本正向外涌的山口水体也被迫戛然而止,但又无口可出,只能在地下咆哮着在山中横冲直撞,想要冲破山顶。
正在控制阵法的齐匡脸色一凝,身形微微摇晃,手指扣紧阵盘,再向内拧动一份。
一旁的明儿凤皱眉,犹豫上前,“师兄....不如我来?”
“不用,你想一把火怕把山烧了?”
明儿凤皱了皱眉,有些无聊地用羽扇敲了敲头,“也不知道那丫头跑去哪了?如今山洪遍野,她不会躲在哪吃饭去了吧?”
看他闲得发慌,齐匡只觉得眼睛疼,“你若是闲了就传口信回去,让小师弟小心一点,水灾肆虐,他一个人守着南山,若是有邪修或者难民闯进去,捉走了山上的灵兽,师姐恐怕是要不愿的,回头又要闹。”
明儿凤挥扇的动作一顿,随手摘下一根凤羽射向天空,不禁为小师弟可怜,在齐匡这他居然还没有一群猪重要呢。
就在这时,山体又猛烈晃动了几下,齐匡猛地咳出一丝血迹,朝上方观阵的邱长老高喊一声,“前辈,下方水脉已经镇不住了,还望相助!”
邱长老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年轻人实力不错,也是不拘小节,比她教出来那个强多了。
想到这,她就有些没由来地艳羡,“好,那老身这就来助你们一把。”
到底是元婴高阶,一出手,浑厚的灵气就冲进了阵盘,风云涌动,山体低鸣频频,竟然瞬间就把水脉震得没了士气。
这时,上方冰焰凰再次高鸣一声,随着下方几个女修一同飞向山下。
可这诺大的天地灵兽,不知要耗费多少灵气,原本皖长老就与那独眼长老斗过一场,如今撑起这样的大阵已经有些吃力,再加上山洪绵延不绝,不仅要冻起冰层,还要控制下方留有底隙,对神识消耗力更大。
很快,她脸色越来越白,原本翱翔的冰焰凰身影也忽然虚了一下,下方两个结丹弟子也猛地咳出口血来。
一直在一旁观场的胥闻合眯了下眼睛,隐在袖中的手指蠢蠢欲动,一条微小的绿丝顺着风被送了出去...
可这时,一只灰白色怪物却悄然出现在三人身后,正好挡住了那绿丝的去处,那张没有面容的脸就这么冷冷盯着他,像是在警告他一般。
“又是你这东西?”
胥闻合打量着它,心中恼意不断,至今他都有些分不清这东西到底是谁的手下了,水气如此浓郁,莫不是天水宗早早就与金剑宗联手了?
一直镇着魔气井的剑无暇察觉到异样,冷瞥了他一眼,“那姓胥的,你去,与那小红鸟一同去冰下开出一条道来,别在这给老子惹事!”
胥闻合面色一僵,他捏了捏拳头,还没回嘴,后方明儿凤已经走来了,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胥道友,请吧?”
胥闻合冷哼一声,“你也莫要猖狂,这水克火克的厉害,初入元婴,你可一会跟不上本尊,在这翻了跟头。发布页Ltxsdz…℃〇M”
“您是前辈,说的有理,既然如此,过会还请您多出些力,我这个初入元婴的修士就给您打个下手好了。”
明儿凤可不是个喜欢吃亏的,既然前面奉承了,后面自然开始给他架高台了,对付这种人,他可是更拿手。
胥闻合又被他噎了一下,“你...”
两人一风一火,夹枪带棒地闪身落入了冰层内,而那灰白怪物则还是一动不动地留在半空中,看着逐渐远去的天水宗一行人。
按理,没有沈禾的命令,它是不能私自行动的。
立于山顶的邱长老也分出一丝神识落到那像泥水捏出的玩意身上,竟然觉得有几分亲切,“那东西老身竟从未见过,连实力都看不出来?”
这时,从下方快速冲来一道金光,“执政官!快,下面大鸟要撑不住了,赶紧去给皖长老他们帮忙!”
“....是。”
水元素执政官听到她的命令,这才闪身飞下去朝冰焰凰吐出一大口风雪,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身形,立刻就凝实了几分。
皖碧长老回头看了它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感激,“多谢小友。”
被她这一谢,执政官直接飘飘然了,身形一闪就融入了那冰凰中,原本眼神呆滞的冰焰凰脑袋一转,啼叫一声,振翅就自己飞了下去。
见冰焰凰突然就脱离了掌控,自行朝山下飞去,皖长老心中一惊,赶紧跟上去,“小友,快出来!你一旦融入这冰凰中,待灵气消融,就再也脱离不了身了!”
冰焰凰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高鸣一声,冲入云霄,整具身躯变得宛若真凤,那带着焰火的灵动羽翼甚至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
空气一时间冷得吓人。
又轰地一声冲入了那漫山洪水,诺大的身形眨眼便散落于水中,化作水蓝色的火焰蔓延在这浑浊广阔的水面之上!
‘咯啦咯拉...’
原本还在湍流波动的水面顷刻间就结出了冰层,最后传遍了整片洪区,只有滔滔溪流从冰河下流入凹地。
终于,灰色的天空渐渐发白,飘下片片雪花....
原本还只是秋色的山林,没一会就满是冬雪,几个天水宗的女修看着下方耸立停滞的冰层,眼眶发红。
她们能感受到那冰凰中的气息彻底消失,恐怕那奇异又纯善的灵兽也一起融在这片冰河之中了....
未曾想相遇的时间如此短暂。
沈禾闪身来到下方,新奇地四处摸了摸,“这么快就冻好了呀?这不比你那什么水官的法子快多了?”
出了力的龙女当场不愿意了,环抱起爪子诉怨,“你放屁!没有我那镇水官她们怎么可能有这个速度冻住水域,再说如果没有镇水官那冰层早把所有水域都冻住了,以后南境的凡人还怎么吃水?你个没见识的丫头!”
沈禾划拉了几下地图,看到里面十几处淡蓝色的圆点,朝它竖起拇指,“嘿,还真是,你还挺厉害的嘛,不愧是我的....”
谁料她还没夸完呢,龙女立刻消散于空中,她正纳闷呢,上方皖碧带着几个女弟子急匆匆赶了下来,
“小友!你那灵兽可还有办法将魂魄拉回来?它为救南境半数百姓,已经与我族冰焰凤凰彻底融到那水里去了。”
“灵兽?”
沈禾反应了一会,恍然明白她说的是谁,无所谓地摆摆手,“哦,那东西啊,它没有魂魄那一说,死了就是死了,反正还有很多呢。”
几人听到她说出这种话,脸色一寒,脾气最爆的天河率先怒斥,“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它?道友可当真是冷血无情!它可是为了救你为了救我们,为了救整个南境的百姓才牺牲的!我鄙视你!”
高个女修也红着眼瞪了她片刻,“你这种把灵兽当耗材的人,即便是金剑宗修士,我们天水宗日后也不屑与你为盟....”
沈禾看着几个绿名莫名其妙就发起一顿脾气就变成了黄名,也是一头雾水。
她记得自己也没对她们干什么缺德事啊?
皖碧看得出沈禾没有什么恶意,但也没什么怜悯,死了一只灵兽,就像是拂去了一只蚂蚁一般凉薄。
这样的人日后若有所成,亦正亦邪,难以揣测,恐怕才是最危险的。
她上前和沈禾悉心说道起来,“小友,你天资聪慧,为师弟独战元婴,有勇有义,但还是应该多对这世间的其他生灵存些善心啊,只有明白了这些,有朝一日飞升才能过得了天道的问心局啊。”
看她没什么恶意,沈禾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哦,你这话很耳熟,我另一位师叔也和我说过,不过老实说我从没有见过问心局张什么样子。”
皖碧长老心中一梗,只觉得这小丫头在和自己炫耀,可上下打量她,又没发现这丫头一脸懵懂,这让她心中隐隐觉得怪异....
地脉稳定,天边的灰云才终于缓缓散开,露出几抹霞光。
那霞光柔和斑斓,似有仙鹤盘旋,几人站在山巅之上看道道霞光落在身上,也觉得心中明朗,似有感悟,连带着逸散在空中的魔气都消散殆尽。
“没想到,这次来居然又有了此等机缘.....”
明儿凤看着照在手中的光芒,话意中带着些古怪,莫非还真让那圣山的前辈说准了,沈禾她身上携带大运?
他抬眸向下扫了一眼,想看看沈禾的功德情况,谁料这一看不得了,外面直接是晴天霹雳!乌云密布!
远处天边轰隆炸响的雷声让上方几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好像是被黑色帷幕隔了一层屏障,他们这边天光大亮,冰河上方却是乌云遍布,银蛇乱舞。
更诡异的是,在那片诺大的乌云中竟然还单独透出来了一束白光....
这是什么品种的诡异天象?
此时,正好站在那束白光下的皖碧长老,也一脸复杂地望着几步外正指着天上雷云大骂的沈禾。
这是她此生见过最有胆量的人,最起码在面对天道的时候是没有之一。
“我告诉你啊,我忍你很久了!你刚刚就给我摆脸色,我现在都出了这么大力了你还给我摆脸色!你是不是以为我好欺负?你信不信我把棍子捅到天上去.....哎呀!!”
‘轰隆!’
沈禾才把威胁的话说完,上面就冲她脑袋劈下来几道雷光,劈得她满脸黢黑,头发炸起,活像一个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黑人。
发现自己被劈的又疼又麻,沈禾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站着让它劈,一边躲一边骂,
“你到底讲不讲理?你生气你倒是把功德给我呀!凭什么人家有我就没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天道老子就没人管你了....”
‘轰隆轰隆!’
又是接连几道炸雷落下,看着下方那活蹦乱跳着朝他们跑来的人影,上方几人嘴角一抽,赶紧后撤。
这世上没有人敢随便接受天雷的,尤其是走长生道的,境界越高越害怕天道雷劫,毕竟这些大能修行时间都不短,身上累计因果极重。
一旦被天雷抓住破绽,那就是道心破碎,根基不稳的下场。
可眼下这个.....似乎有点过于耐造了。
皖碧长老跟在她身后忍不住提醒两句,“小友,你快别骂了,这天道虽对人族有些许偏颇,但每一笔因果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没有功德天兆,极有可能是身上杀孽太深,或者走的不是长生正道....”
“啥?”
沈禾一个踉跄,一张黑漆漆的脸朝她望去,那双同样漆黑的葡萄眼此时是相当无辜又迷茫。
她怎么就修的不是正道了?她平时也没和魔道称兄道弟啊....
“过来!别在那骂了。”
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沈禾两眼放光,赶紧转身朝那烟柱奔去,“师父,您要救我了吗?”
剑无暇顿了一下,一阵无语,“你做什么美梦呢,我怎么能命令天雷?这魔气井都要崩了,想借你那天雷过来用用,赶紧过来。”
沈禾嘴角一抽,怒冲冲地飞了过去,嘴上又唠叨起来,“你也不心疼我,现在还让我去挨雷劈,一会那天道缺心眼的还不给我降功德,好事全让你们占了,等回头我就去找香炉,我就天天给祂烧香烧纸,让祂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啊!!好疼!”
‘轰隆!轰隆!’
一道道轰雷就这样从天上一路劈到了魔气井,那冲入天穹,始终封印不下的魔气井竟然在沈禾的乱跳脚下,被天雷击得弱了不少。
剑无暇趁机甩出数张符箓在井上,手指剑意嗡鸣,凛冽的剑光与雷光齐齐将魔柱硬生生斩断在一片白光中。
“封!”
魔气井终于熄灭,井口也再次溢出一层金色佛光,金光与白光一同,将下方黑气死死镇压住。
可剑无暇转头就发现自己那小徒弟竟然还在满山乱窜着躲雷劫,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替她惋惜。
如此大的功劳,这天道老爷也不是那特别较真的,怎么还偏偏就紧咬着他这小徒弟不放呢?
见一切如此顺利了结,邱长老一脸欣慰地朝剑无暇拱了拱手,“此次能如此成功治水,除魔,还要多靠这位道友与贵宗这些弟子出力,老身在此谢过了。”
剑无暇哼笑一声,“你高兴的太早了,拖你们的福,如今这魔族的算计也算是赢了一半了,待日后你们御风谷成为第二镇魔关战场,你们才是功德圆满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长老沉思不语,胥闻合脸色却难看了。
他当初答应那正魔族的女人也只是为了先把火云阁拿下。
至于邪心树那不过是个随手的玩意,只是后来未曾想到她会把种子散到剑宗去,本以为邪心树被拿走,功德到手,事情就算了结了....
怎么会出来个第二镇魔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