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大人,您老终于醒来了!”
顾阳身侧,豹统领骤然发力,几乎是以滑跪的方式冲到了老者身边。发布页Ltxsdz…℃〇M
而那老者也顺势收回目光,左手就像撸猫般地拍在了豹统领的头顶,其声沧桑温煦,和人族长者简直是一般模样。
“豹蛋儿,老夫沉睡这几日,你可是又顽皮了?”
豹统领微扬脑袋,努力在老者手上蹭了几下,本来狞恶的脸上竟显出十足的谄媚。
它抬起爪子指指广场周边的大树,以及通往山外的一条条道路,献宝似地说道:“好叫大王知晓,您沉睡的这些时日,豹蛋儿可不敢懈怠,特意督促小妖们为大树挂上红花,将山路修缮齐整,就是为了让您老醒来的第一眼,就感受到浓烈的喜庆气氛。”
它又指指广场上依旧在歌功颂德的众多小妖,得意说道:“大王,您对这些可还满意?这些词句,可是豹蛋儿我好不容易才琢磨出来的……”
豹妖在这厢侃侃而谈,却是没有察觉,当它说出前半段话的时候,老者脸上的温煦表情就已消失不见,而待它说完后半截话,老者更是双眼微眯,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不错哦,豹蛋儿,你小子是个有孝心的。只是,为何老夫觉得你说得这些话都是假的呢?”
老者声线幽幽,这一刻,他脸上再无人族老者的慈祥,而是浮现出十足的暴虐和疯狂。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若说粉饰大树、修缮道路,你小子想破脑袋或许也能做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过这些歌功颂德的语句,即便你凝结出本命妖丹,也绝无可能想出!你跟在老夫身边时日也不短了,应该知晓老夫素来不爱听什么假话……”
说话间,老者手掌游移,摸向豹妖脖颈,继而陡然发力,死死捏下。
“嗷呜~嗷呜~”
脖颈骤然受制,豹妖喉咙里当即发出了痛苦呜咽。
它的舌头不自觉地伸出,瞳孔更是翻起了眼白。
当时是,除了广场上吓得噤若寒蝉的诸多小妖,在飞熊身后还有数头大妖站立。
只是无论是这些无名小妖,还是那一头头的大妖统领,望向豹妖的目光中皆无丝毫的同情怜悯,只有浓浓的企盼与快意。
不过,当豹妖的目光最后落在顾阳身上时,就像突然看到了救命稻草,身子也猛地挣扎了起来。
感受到豹妖有话要说,飞熊手掌一松,给了其一丝喘气之机。
“大王……咳咳,豹蛋儿错了,咳咳,豹蛋儿不该欺瞒大王,实不相瞒,今日寿诞的种种布置,皆是出于这头牛妖之手,至于这些歌功颂德的词句,也是这头老牛亲口所授……”
顺着豹妖的指引,飞熊眸光流转,再次盯上顾阳。
而顾阳倒也光棍,不待飞熊发问,就推金山倒玉柱地俯身拜下,大声说道:“老牛以往就听说过飞熊妖王的威名,这次有缘得见,万望妖王能将老牛收入麾下,老牛定当为妖王效犬马之力!”
顾阳忍着恶寒叩拜熊妖,隔了半晌却未等到对方回应。
他心头一突,想着莫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刚欲再说几句,却不料头顶就有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左右!速速将这个人奸给老夫拿下!”
人奸?!
顾阳硕大的牛头陡然抬起,尚不及开口,身上便有巨力压来,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黄山君毛茸茸的虎头探了过来,一双吊睛虎目紧盯着顾阳,咧嘴笑道:“牛妖,本山君先前就察觉你身上有股子人味儿,原来你竟真是人族派来的卧底!哈哈,看来你是没有机会与本山君交手了。”
顾阳没有理会虎妖讥讽,只是将一对牛眼瞪得滚圆,与不远处的老者对视。
“飞熊妖王,您这是作甚,老牛我千里迢迢前来投奔于你,你为何称老牛是个人奸?”
“哈哈哈哈,”前方石椅上,粗衣老者抚掌大笑,“好一头牛妖,死到临头还敢顶嘴。那好,老夫今日高兴,就让你死个痛快!”
说话间,他抬手指向广场周边,又望向刚刚还在狂拍马屁的一众小妖,幽幽说道:“老夫观这广场、道路,布置得颇有章法,还有这些小妖口中所诵言语也颇为顺溜……这些尽是人族手笔,可不是区区妖物所能想到的呀。”
“啊?原来妖王视老牛为人奸皆是出于怀疑?!”
顾阳面现悲愤间,心中则大大松了口气,知晓积年老妖,性情多疑乃是标配,原来自己并未露出什么马脚。
顾阳仰天发出一声悲吼,鼓动法力令喉间震出热血,怅然说道:
“之前来到摩云岭前,老牛便听说摩云岭飞熊妖王义薄云天,乃是妖族中的大豪杰,哎,实未想到竟是这般模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眼看着飞熊眉梢猛跳,顾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说道:“老牛我身世本就凄惨,一岁丧父,两岁失母,自小孤苦无依长大,备受人族欺凌,尚未成年就成了人族的一头耕牛。”
“在给人族耕田期间,俺吃不饱,睡不足,常受鞭挞之苦,更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母牛被人类做成了肉羹……”
“故而当老牛觉醒妖力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奴役俺的那家农户悉数灭杀,继而杀出村落,躲入山林。”
“只是不想,人族中竟有修仙者的存在!在人族修士的追杀下,老牛我辗转躲避,最后无法,只能再次遁入人族村庄,干起了耕牛的老营生,得历任农户庇护,终于躲过了修仙者的追杀。”
“哼哼,妖王大人您刚刚不是怀疑俺为何懂得人族礼仪么?这些礼仪,皆是俺在当耕牛给人类干活的时候、在俺被人族肆意欺凌的时候,一点一滴从人族的私塾中学的!咋啦?难道懂些人族礼仪就有错啦?难道妖族就不能读书啦?”
“至于黄山君说俺身上染有人味儿,哈哈,这个或许是有,因为俺每当一次耕牛,便会屠灭一座村落,这些年死在俺老牛手上的人族早已盈万,所以这股人味儿非是人气之味,而是人血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