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便是再迟钝,也听懂了苏沐雪话中之意。
话音未落,火光撕裂夜空,一阵号角声从对头传来。
宋青山眉头紧锁,执法堂怎么来的这么快?想来应该是刚刚放跑的人去通知。
宋青山转过身,在原地站定,将手背在身后,等着那几批人马靠近。
片刻后,三辆马车在距离他约莫五步的地方停下,走出来的第一个人,宋青山认得。
刘鸣岳。
执法堂堂主,上回凌枭事发时便是此人亲临丹医馆将人押走的,神色一贯的阴鸷,扫了宋青山一眼。
其身后跟着的是执法堂副堂主裴战。
刘鸣岳望向四周倒在地上的人,语气平静:
宋青山,好大的阵仗。
刘堂主有礼。宋青山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今夜是有人先动手,小的不过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刘鸣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一人对四人,还把人打成这副样子,你这正当防卫,未免太正当了些。
未等宋青山解释,刘鸣岳厉声喝道,手指直指宋青山。
“拿下!”
叶青禾与陆依依脸色煞白。两名执法堂人员持着缚绳逼近。
“刘堂主,你是何意味!”宋青山厉声道,“难道你看不出谁才是受害者吗?”
“宋青山,你在此行凶,罪大恶极,已触犯律法!”刘鸣岳面无表情,声音冷硬,“给此地百姓造成巨大影响,本座有权将你缉拿!”
两名捕差已欺到身前。宋青山死死盯刘鸣岳,恨不能用目光将他撕碎。他胸中怒火翻涌,却只能生生忍住。
“砰!”一名捕差挥起铁棍,狠狠砸在他背上。
剧痛袭来,宋青山闷哼一声,不断挣扎,却还是被锁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们不能这样!”陆依依气冲冲喊道,“是他们绑了青禾姐,欲图谋不轨,青山哥是来救人的!”
“对,是他们绑了我!”叶青禾也走了出来,指着地上瘫倒的胖子与瘦子,便要往宋青山身边冲,却被一名捕差拦住。
“青禾,我没事。退后!”宋青山喝道。
“青山……”叶青禾泪流满面,心中满是自责。
“此事执法堂自会查清,给你们一个交代。”刘鸣岳冷冷扫了陆依依与叶青禾一眼,“将宋青山带走!”
“且慢!”裴战忽然开口。
“裴战,你要阻我办案?”刘鸣岳眼神戏谑。
“此案疑点重重。”裴战冷笑道,“你这般不问青红皂白便拿人,怕是不妥。”
“放肆!”一名捕差厉声呵斥,“裴战,你可知在与谁说话?对堂主不敬,该当何罪!”
“堂主?”裴战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已欺到刘鸣岳身后,一柄弯刀抵住他的后脑!
刘鸣岳脸色煞白,浑身僵住。在场捕差纷纷举起弓弩,指向裴战。
宋青山也怔住了。
这裴战,竟会帮他?
“裴战,你疯了!这是以下犯上!”刘鸣岳声音发颤。
“他们才是受害者,你却要捉拿他们,还有没有王法!”裴战怒声道,“刘鸣岳,我怀疑你与这些匪徒勾结!今日便是大义灭亲,我也认了!”
“混账!”刘鸣岳气得浑身哆嗦。
“那两人还穿着官服。”裴战目光扫过地上的瘦子与胖子,“据我所知,此二人本是江湖宵小之徒,如今冒充捕差,与凌枭沆瀣一气。”
“裴战,我说过,此事会查清。”刘鸣岳面色阴沉,“你真要与本座作对?”
“事情真相,等江长老到了再说。”宋青山冷冷道,“刘鸣岳,此事江长老自会查个明白。”
“江长老?”刘鸣岳一怔,没想到宋青山已惊动了江鸿。
“证据在此。”苏沐雪一袭黑衣,款步而来,手中举着一枚玉简,“他们绑走叶青禾的经过,我已全部记下。叶青禾本人便是人证。”
刘鸣岳浑身冰凉。
裴战面露喜色,忍不住多看了苏沐雪一眼。这黑衣女子,倒是个冷面美人。
苏沐雪面色如常,走到叶青禾与陆依依身边。
“小雪。”叶青禾仍担忧地望着被锁住的宋青山。
“无妨。会好的。”苏沐雪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
“这些人受伤,为何不救治?”刘鸣岳指着地上几人,目光落在那条断臂上,心头一凛。那是被一刀斩断的。
“已传过医护,片刻便到。”苏沐雪冷冷道。
刘鸣岳哑口无言。
一盏茶的功夫,江鸿已赶到,只是面色铁青。
刘鸣岳等人见了,冷汗涔涔。
“江长老,你总算来了。”宋青山双手被缚住,声如金石,“我来问柳村不过数日,被人围杀三次,腿上被伤,中了毒。我心爱之人被凌枭两度羞辱。我只求一个公道。若不能圆满解决,我便上告到郡城!”
江鸿浑身一震。这事若真闹到郡城,他这长老之位便坐到头了。何况宋青山手里那些证据,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刘鸣岳额上冷汗直冒,死死盯着苏沐雪手中的玉简。
江鸿瞧见宋青山仍被锁着,顿时怒火冲天,冲那两名捕差喝道:“还不解开!”
“是……是,长老大人!”两名捕差慌忙上前。
宋青山却侧身避开。
“江长老。”他目光如刀,“凌枭前日便该收押,今夜为何能出现在此,还派人冒充捕差绑架我心爱之人?江长老,你我之间的事,当真无法化解?”
此言一出,裴战与刘鸣岳齐齐望向江鸿。
这话里有话,莫非江鸿与这宋青山之间,还有什么隐情?
江鸿面色铁青,转身盯着刘鸣岳:“刘堂主,这是怎么回事?凌枭不是已被你收押了么?”
“江……江长老。”刘鸣岳结结巴巴,“他……他伤重,在医馆调养。卑职也不知他怎会跑出来。”
他额上冷汗如雨,这事若要深究,他也脱不了干系。
“谁让你捉拿宋青山的!”江鸿劈头盖脸骂道,“你瞎了眼么!看不出来谁才是受害者!”
他将满腔怒火全撒在刘鸣岳头上。
“卑职……一时糊涂。”刘鸣岳讷讷道。
“一时糊涂?”裴战冷笑,“刘堂主,怕不是糊涂,是另有所图吧?这样的冤案若办成了,如何对得起百姓?如何对得起像宋青山这般一心为公的官吏?你与凌枭之间,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裴战!你血口喷人!”刘鸣岳厉声道。
“够了!”江鸿暴喝,“把所有犯事之人,全部带走!”
“是!”几名捕差慌忙将地上那些人抬上车。
当瞧见赵折戟那条断臂,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宋青山,下手当真狠辣。
“江长老。”宋青山神色肃然,“此事我定会上告,以维护我的权益。”
他转向裴战,微微点头。今夜不论如何,裴战帮了他,于他有恩。
裴战亦微微颔首。
“我江鸿承诺,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严惩犯者。”江鸿神色肃然。
“青山自然信得过江长老。”宋青山微微点头。
江鸿面色铁青地看了刘鸣岳一眼:“回去写份陈情书。此事暂由裴战处置。”
“是。”刘鸣岳低头应道。
“是。”裴战恭声领命。
江鸿深深看了宋青山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山风拂过,篝火将熄。宋青山立在原地,望着一众人马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