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厉无锋又沉默了很久,久到宋青山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而后才听见他的声音:
宋青山,我厉无锋欠你一条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必这样说,宋青山平声道,换了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不一样,厉无锋摇了摇头,眸光里满是真心实意,你我之间有过节,你救我奶奶,不是举手之劳,是不计前嫌。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宋青山:
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
宋青山没有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
裴战站在两人旁边,望着这一幕,走上来,拍了拍厉无锋的肩膀,又转向宋青山,爽朗大笑:
青山,你看,阿锋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他记仇。
厉无锋瞪了裴战一眼:谁是豆腐心。
你就是。裴战毫不客气道。
“好了,我先安置好阿奶,你们先好好聊。”厉无锋说道。
宋青山点点头,当下跟着裴战,来到镇医馆湖心的小亭中。
宋青山望着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中的憋闷一扫而空,头脑顿时清明了许多。
“青山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裴战走过来笑道。
“举手之劳。咦,阿锋的父母呢?”宋青山疑惑道。
老太太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不见儿子?
“唉。发布页LtXsfB点¢○㎡”裴战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老太太的儿子早年就过世了。阿锋他娘在他爹走了一年多后,便跟着一个富商跑了。是老太太一手把阿锋拉扯大的。祖孙俩感情极深,阿锋不入宗门,也是为了能方便照顾奶奶。”
宋青山一阵黯然。
厉无锋的身世竟如此凄惨。比起他来,自己的命好多了。
至少父母双全,有奶奶疼着。
“放心,我会尽力而为。”宋青山点点头。能让老太太平安,也是他的心愿。
“我替阿锋谢谢你。”裴战神色认真,语气诚恳,“谢谢你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我和阿锋亲如兄弟,我不愿看他痛苦。”
“裴堂主,说到这个,我也要谢你昨夜相助。”宋青山诚恳道,“若非你出手,我没那么容易翻身。”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裴战咧嘴笑道。
“正是。所以谁也别言谢!”宋青山哈哈大笑。
“好!我裴战交你这个朋友。”裴战豪爽地伸出手。
“哈哈!”宋青山大笑,两只大手有力地握在一起。热血涌动,相视一笑,良久才松开。
“你们在聊什么?”厉无锋的声音传来。他泪痕未干,朝亭子走来。
“阿锋,你来得正好。”裴战迎上去笑道,“正说你的事。”
“我有什么事?”厉无锋抿着嘴,不敢张大嘴说话,一动便牵动伤口。
“说你跟青山兄弟的恩怨。”裴战笑道,“就此了结,如何?”
“不错,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两清。”宋青山也望着他。
他这次与凌枭等人交锋,深感压力重重。在寻花镇上,他除了双拳和江鸿的把柄,别无倚仗。
若江鸿翻脸,他便无依无靠。
他需要在寻花镇结交可靠的朋友,裴战是执法堂副堂主,厉无锋是镇上暗道势力的龙头。
一明一暗,若能与这两人结盟,他便能初步站稳脚跟,对日后大有裨益。
“不能。”厉无锋忽然沉声道。
“无锋!”裴战脸色一沉。
宋青山面色也难看起来,这是不给他面子。
“恩怨可以了结,但青山兄弟这份大恩,我不能忘!”厉无锋语气真诚,眼中满是感激。
他泪痕不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对奶奶的感情,无人能懂。这份恩情,他一生一世也偿还不了。
“无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裴战激动地上前,一拳砸在厉无锋肩上。
“锋哥……”宋青山感动得一时语塞。
宋青山望向厉无锋,伸出手:我这边从来没有记仇,锋哥若是不介意,往后便是兄弟。
厉无锋望着宋青山,将手伸出来:兄弟!
宋青山握住,两人对视片刻,而后松开。
裴战在旁边咧嘴笑了,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提议,你们两个听不听?
厉无锋道。
裴战顿了顿,开口道:宋青山,你出身寒门,行事稳重,无锋虽是暗道,但重情重义,我裴战在执法堂当差,三人各有所长,各有所处,今日何不效仿古时的袍泽结义,拜为异姓兄弟?
厉无锋闻言,眸光在宋青山脸上停了一息,转向裴战,缓缓点头:
我没有异议。
宋青山没有立即回答,在心中将这件事过了一遍。
厉无锋,寻花镇周边势力最强的暗道头目,手下有一批忠心手下,战力扎实,行事果断,今日欠下人情之后,态度已经彻底转变。
裴战,执法堂副堂主,数度在关键时刻替他说话,立场已经基本清晰。
这两个人,单论可信度,放眼整个问柳村周边,是排得上号的。
宋青山嘴角上扬,抬起手,握住裴战和厉无锋伸过来的两只手,沉声道:
既然两位不嫌弃,宋某愿意。
三只手握在一起。
厉无锋望着宋青山,眼神炽热,化作一种踏实的笃定,他低声道:
从今往后,有我厉无锋在,没人能在问柳村周边动你一根手指。
裴战在旁边哼了一声,打趣道:说得好像我不在一样。
厉无锋没有理他,只是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宋青山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股力道,眸底的那道光,静静地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