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只觉得怒火攻心,气宋桂头阴损,气姓梁的狗仗人势,更气自己糊涂,居然信了宋桂头的鬼话,接了执事堂这桩买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根本就是个套,宋桂头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们跳。
“爹!”宋小凡声音发颤,眼神冷得像冰。
“听……话,别胡来。”
宋父气息越来越弱,全凭一口气撑着,就怕儿子冲动出事。
“好。”宋小凡深深吸了口气,微微点头。
他抬眼,冷冷扫了面前两个持弩的巡察一眼。
那眼神让两个巡察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小凡贤侄,做人得守规矩。何况你以前还是在边军之中,更该懂王法。”
宋桂头一脸正色,大义凛然,“你们父子以次充好,欺瞒官府,那就是欺瞒百姓,心术不正!该重罚!”
“不必你提醒。”宋小凡冷声道,“我会让人把灵石送来。”
“识相就好。最好快点,耽误了公事,有你好受的。”梁文书嘴角撇着一抹轻蔑的笑。
宋桂头也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歹毒。
这才只是第一步,后头还有的是招儿。
有权有势,想拿捏他们这种泥腿子,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就算今天宋小凡凑齐了罚金,后头也有的是由头找事。
“有点耐性,不错。”刘田海负手而立,一脸倨傲。
“哼,没意思,收拾这种人,有什么劲。”吴黄也负着手,一脸不耐。
这种欺压小民的场面,他见多了,早习以为常。
宋氏父子在他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抱着宋父的宋小凡,眸底深处翻起浓烈的杀意。
他手悄悄摸向腰后。
寒光一闪,一柄短弩出现在手里。
“咻!咻!”
两声破空锐响,两个巡察额头各出现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好!”刘田海脸色大变。
他做梦也没想到,宋小凡居然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
宋桂头、吴黄脸色惨白,梁文书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见过这种真见血的阵仗。
宋小凡刚要再抬弩,“咻!”又是一声锐响,一枚弩箭打在他肩膀上。
“呃!”剧痛传来,整条胳膊发麻,短弩“当啷”掉在地上。
“咻!”又一枚弩箭打在他另一条肩膀上。
他本来一条胳膊抱着父亲,咬牙硬撑着,可这一箭正好打在肩井穴上,整条胳膊失力。
宋父身子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爹!”宋小凡嘶吼一声。
“呼——”
劲风响起,刘田海身形一跃,腿风如鞭,横扫宋小凡脖颈。
宋小凡双臂废了,身形却猛地向后一仰,避开这一击,顺势在半空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咻咻咻——”
弩箭接连不断射来,从四面八方。
远处还有三名巡察,齐齐举着劲弩瞄准。
“咻!”刘田海也抬手射出一箭,正中宋小凡大腿。
宋小凡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给我拿下!我要当着全镇人的面,按律处置这狂徒!”刘田海厉声喝道,“胆大包天,当街击杀官差,罪该万死!”
“是!”
两名巡察上前,架起宋小凡就拖。
宋小凡浑身是血,还在拼命挣扎。
他爹还躺在地上呢!
“哼!”刘田海上前,手起一掌,狠狠砍在宋小凡后颈。
宋小凡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小……凡……”宋父躺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宋昊!你养的好儿子!”宋桂头厉声喝道,“等着吧,等着给你儿子收尸!”
“晦气。”吴黄皱了皱眉,一甩袖子,“梁文书,回头去宋家庄,把罚金收齐。”
“是。”梁文书恭声应道,阴恻恻地瞥了地上的宋父一眼。
一行人转身扬长而去。
镇执事堂大院里,宋父孤零零躺在地上,路过的人不少,都只敢远远看着,唉声叹气,谁也不敢上前管这闲事。
偶有怜悯之人,也只能去通知宋昊家里的几位亲儿子。
“大勇,青山……快回来……救你弟弟……他被巡察司抓了……要……要按律处死……”
宋父在原地六神无主,好似精神失常般,喃喃自语。
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旁人看到,更觉心疼,却也不敢去招惹官府的人。
宋大勇是宋青山的二哥,在县里谋了个文书差事。
收到消息后,他没半点犹豫,立刻往往浮木镇赶。
与此同时,宋家庄,宋家的土田里。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弓着腰挖木苗,正是宋母。
她一棵一棵仔细挖,根须都留得长长的,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
正挖着,远处驶来一辆林务司的马车,“吱呀”停在田埂边。
车门推开,梁文书带着几个人下来,个个板着脸,一副官老爷的派头。
“你就是宋昊的婆娘?”梁文书扯着嗓子喊。
“你们啥事?”宋母直起腰,心里咯噔一下。
“啥事?你们家卖给镇执事堂的木苗,一半不合格,犯了禁令,罚三百灵石!现在就缴!”梁文书喝道。
“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不可能!”宋母浑身一颤。
她立刻就想起了老伴的旧疾,老伴遇上这事,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你老头子现在就在执事堂大院呢。还有你儿子,当街击杀官差,马上就要按律处决!”梁文书阴恻恻地又扔下一个惊雷。
这话像一道炸雷,在宋母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今天下午必须缴齐,不然,罪加一等!”梁文书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身后几个差役也都一脸狞笑。
这一趟出来,三百灵石稳稳到手,木苗的钱一分不用给,还白赚一笔,又能好好喝花酒了。
“梁文书,跟她废什么话,走。下午她敢不缴,有的是法子收拾她。”身后一个差役笑道。
“走。”梁文书点点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宋母瘫坐在田埂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怎么活啊。
宋母撑着身子爬起来,疯了似的往村里跑。
村里的人都诧异看着她,她也不管,跑回家牵了辆老木牛车,就往镇上赶。
另一边,清平县通往浮木镇的路上。
一辆墨麟马车疾驰而行。
马背上的是虎猛。
后头坐着宋青山和叶青禾。
忽然,宋青山浑身猛地一颤,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慌。
“怎么了青山?”叶青禾连忙扶住他,一脸诧异。
“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心口一紧。”宋青山皱着眉,苦笑一声。
“没事就好。”叶青禾松了口气。
“盟主,还有三四里地就到镇上了。”虎猛回头笑道。
“嗯,挺快。”宋青山扯了扯嘴角,“真想我爹我娘,还有小凡了。虎猛,有空也常回去看看爹妈。”
“是!”虎猛嘿嘿一笑。
“以后烬天盟的规矩,第一条就是孝。谁要是不孝敬爹妈,被我知道了,直接逐出盟。”宋青山淡淡道,“回去就把这条规矩立下去。”
“盟主放心,我记下了。”虎猛恭声道。
不过到现在,他还没有家里人的消息。
宋青山眉头越皱越紧。
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