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这么缺德?嘴巴和屁股长反了吧,说话这么臭!”
陈春梅气得噌一下从板凳上弹起来,双手死死叉着腰,眼睛瞪得溜圆,对着外头虚空一通大骂,胸口跟着一鼓一鼓地喘粗气。发布页Ltxsdz…℃〇M
“妈,咱先别上火伤身。荷花姐,你再细细唠唠,在那堆人跟前听见的闲话,她们具体都嚼了些什么舌根?”
刘荷花稳了稳心神,掰开揉碎把方才听见的闲言碎语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一字不落。
张宝珍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疑问,一头雾水理不出半点头绪。
好好的日子,平白无故怎么就冒出这种污糟闲话?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坐月子时间太长,没抱三胞胎出门转悠,院里不少人都没亲眼见过孩子模样,反倒揣测她是心里有鬼,不敢把娃露出来给人瞧?
这道理压根说不通啊!
再说赵建国,以往外出执行任务,次次都有胡志远搭伴同行,唯独这一回,就他孤身一人外出,两件事凑到一块,说不出的怪异。
想破脑袋也琢磨不透,张宝珍干脆不再费心思瞎猜。
出门到家属院里转一圈,顺道揪揪到底是哪些长舌妇最先散播这些烂话。
“你等等我,我跟你搭伴一块去。冬香家菜棚子里种的小白菜嫩得能掐出水,我正好顺路薅一把回来晚上清炒。”
刘荷花话音落下,脚步匆匆回自家屋,拎上竹编菜篮子,又顺手揣了一把小镰刀,快步折返回来,同张宝珍一道踏出家门。
刚跨出门槛,走在家属院的土路上,张宝珍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沿途但凡遇上几个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全都躲躲闪闪,眼神怪里怪气,偷瞄两眼就飞快移开,凑在一起还会低声交头接耳。发布页Ltxsdz…℃〇M
不用多说,那些难听的闲话,铁定已经传遍整个家属大院,家家户户都听见风声了。
两人一路慢行走到大院中心的空广场,这会儿广场上人挤人,热闹得不行。
三五成群的妇女扎堆围坐石凳、木墩上,脑袋凑得紧紧的,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个个说得眉飞色舞,注意力全放在闲话上头,压根没留意张宝珍和刘荷花两个人慢慢走近。
张宝珍抬手,对着身侧的刘荷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抵在唇边轻轻一嘘。
刘荷花瞬间心领神会,立马放轻脚下步子,两人踮着脚尖,悄无声息挪到最边上一伙妇人身后,侧着身子,支起耳朵静静偷听。
“真的假的?赵团长人高马大一身硬骨头,胳膊上鼓鼓囊囊全是腱子肉,看着轻轻松松就能扛起一头百十来斤的野猪,怎么外头传他那方面不行?”
“嗨,你懂什么?男人能不能行,哪能单凭身形壮不壮、瘦不瘦评判?”
“可不是嘛,前院李家那男人,瘦得跟干巴猴似的,一到夜里,屋里那动静闹得整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热闹得不行。”
“你这人也是,没事总扒人家墙角听动静?”
“哪是我故意偷听,实在是屋里声响太大,我就算使劲捂住耳朵都挡不住。”
张宝珍站在后头听了半天,这几位嫂子说着说着,话题早就跑偏,从议论赵建国的闲言碎语,扯到各家夜里的私房动静上去。
这种没营养的家长里短她半点兴趣都无,轻轻扯了扯刘荷花的衣袖,两人轻手轻脚挪到另一堆妇人跟前。
这边几个嫂子聊得正投入,余光瞥见身后人影,转头一瞧看清来人是张宝珍,脸上唰地一下挂满尴尬,身子瞬间僵住,手足无措地互相对视。
见张宝珍脸上平平静静,半点没有动怒算账的架势,几个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其中一个穿蓝布碎花褂子的嫂子,眼神黏在张宝珍身上挪不开,上下细细打量,嘴里忍不住小声惊叹。
“你们快看宝珍这身段,啧啧,真招人眼馋!生完三个娃,身上一点松垮垮的赘肉都没有,反倒比没怀孩子那会儿更耐看。”
旁边扎麻花辫的妇人连忙跟着点头,视线顺着张宝珍的身形来回扫,越看越羡慕,嗓门压得低低的,生怕被正主听见,又忍不住憋不住夸赞。
“何止身段好看,你们瞧瞧这张脸蛋!跟刚剥干净的鲜鸡蛋一样,滑溜溜水嫩嫩,一点暗沉斑点都没有,皮肤白得透亮,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润气色。”
“人家底子本就好,天生骨架匀称,肉全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不柴不臃肿,看着就软乎乎舒服。不像咱们,生完孩子要么干瘪显瘦,要么浑身虚胖显邋遢。”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娘,手里捻着纳了一半的鞋底,目光落在张宝珍圆润饱满的肩头、线条柔和的腰身上,满脸都是羡慕。
“你看她这肩膀圆润,腰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软肉,走两步路身子轻轻晃动,体态温柔又大方。平日里不知道抹了什么稀罕雪花膏,气色红润透亮,哪像咱们风吹日晒,脸色蜡黄粗糙。”
“难怪赵团长看不上文工团一枝花,现在看着才算明白,人家是真有过人的好看。大眼睛水汪汪,脸颊肉嘟嘟的,一笑两个浅浅梨涡,看着温顺又喜庆,标准的旺夫模样。”
“我前阵子远远瞥过一回,还以为坐月子人会憔悴发黄,结果今天近距离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点毛孔。”
“人家是天生的好皮囊,再加上赵团长疼人,月子里鸡鸭鱼肉不间断,补得气血足足的,才能养出这份好气色。咱们生完娃天天操心家务、操心孩子,哪有功夫好好调养,对比起来差太远了。”
“可惜了,这么标致丰满的美人,赵团长怎么就他不行呢……”
夸完一长串动人的样貌身段,方才开口的碎花褂嫂子一时嘴快,顺嘴接上了外头传的闲话,话音刚落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吓得猛地抬手捂住嘴巴,眼睛慌张地瞟向身后的张宝珍,浑身都透着慌乱。
张宝珍没再多听这几人围着自己样貌夸赞的碎话,径直走向广场另一边扎堆闲谈的妇人堆。
“那家里头三个奶娃娃,谁能保证真是赵团长的骨肉?指不定是她在外头跟哪个野男人苟合生下来的小野种,可怜赵团长蒙在鼓里,平白无故当这个冤大头……”
轻飘飘一句污蔑的话语飘进耳朵,方才还心平气和的张宝珍,火气轰的一下彻底炸开,心底翻涌的愤怒直接冲到顶峰,浑身气血都往上涌,指尖攥得死死的。
她往前踏出两步,声音冷冽,一字一句质问出声。
“你说谁是三个小野种?”
方才口无遮拦说话的陈二丫听见冷硬的问话,下意识随口接话,半点没察觉身后站着正主。
“还能有谁,自然是张宝珍家里那三胞胎……”
陈二丫慢悠悠转头,视线对上张宝珍一双盛满滔天怒火、寒意刺骨的眼眸,瞬间僵在原地,喉头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