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刘荷花这话，陈春梅当即笑着说是，手里空布兜顺势撑开，准备慢慢挑选。发布页Ltxsdz…℃〇M
张宝珍早就眼馋一旁码得齐整的冻梨，拽着李小芳率先挤到水果摊子跟前。
摊主是个脸膛通红的中年汉子，见来了客人，嗓门洪亮地吆喝。
“冻梨冻柿子，刚从库房搬出来的，缓开汁水甜透心，过年解腻一绝，两毛一斤随便挑！”
李小芳伸手就想去扒拉筐里黑黢黢的冻梨，指尖刚挨上去，猛地一缩，嘶地抽了口冷气。
“我的娘哎，这玩意儿冰得刺骨，比冬天井里的水还凉！”
张宝珍幸灾乐祸地抿嘴笑，伸手轻轻捏起一个个头饱满的冻梨，外皮结着一层薄薄白霜，沉甸甸的。
“谁让你毛手毛脚，这下知道厉害了？多买几斤，回去搁冷水里缓着，年夜饭吃完刚好能吃。”
陈春梅跟在后头，细细打量筐里的冻货，琢磨着家里人多，得多备些，转头跟摊主询价。
“大哥，冻梨称五斤，冻柿子再来三斤，一共算多少钱？”
摊主麻利拎起秤杆，秤砣一滑，高声报数，陈春梅掏出钱票仔细收好，刘荷花顺手接过来塞进自己网兜，主动揽过重活。
“这点东西不沉，我先帮你们提着，前头还有粘货摊子，咱们去囤点黄米面。”
一行人移步米面摊位，成堆金黄的黄米面、细腻雪白的江米面分装在粗布袋子里，旁边摞着蒸好晾凉冻硬的粘豆包，一个个圆滚滚裹着薄薄一层糯米粉，看着就软糯香甜。
刘荷花熟门熟路跟摊主搭话。
“给我称二十斤黄米面，十斤江米面，再来两斤现成的冻豆包先尝尝鲜。我这两位南方来的婶子妹子，第一次置办东北年，也给她们各备一份。”
陈春梅连忙摆手客气：“荷花，不用特意给我们多拿，少来点尝尝味就行，吃不完放着浪费。”
“哪能少买，粘豆包是过年刚需，蒸热了蘸白糖，老人小孩都爱吃，放外头冻着能吃一整个正月。”
刘荷花不由分说让摊主称重，又转头叮嘱张宝珍。
“等回去我教你蒸年糕，步骤简单，蒸出来软糯不粘牙。”
张宝珍连连点头，她们过年是用糯米打年糕，跟北方的年糕肯定不一样。
随后，众人目光又被不远处的肉摊勾走。
案板上冻得结实的五花肉、排骨、整扇冻猪肉码得满满当当，屠夫握着厚背砍刀，手起刀落，剁排骨的声响砰砰作响，震得地面积雪都微微发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咱们买点五花肉炖酸菜，再割两根排骨炖汤，过年待客硬菜少不了。”
刘荷花拉着婆媳俩走到肉摊前，跟屠夫熟络地唠起家常，挑了几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五花肉，又切了一大扇精排。
囤了一年到头的肉票，就得花在过年的时候。
李小芳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眼睛滴溜溜转，瞧见侧边卖小零食的摊位，摆着水果糖、奶片、花生瓜子，瞬间挪不开脚，拽着张宝珍的袖子不停晃。
“张宝珍，张宝珍，咱买点奶糖呗，上次尝过一回，奶香味十足，留着过年分给家属院里的小孩。”
“就知道吃糖，牙都要蛀空。”
张宝珍嘴上吐槽，脚步却跟着她往零食摊走，陈春梅见小辈喜欢，主动掏出零钱，称了两斤水果糖、一斤奶片，又抓了满满一布兜炒花生、焦糖瓜子。
几人的网兜渐渐鼓胀起来，冻梨、米面、猪肉糖果挤在一起，沉甸甸往下坠。
刘荷花一人拎着两个大网兜，手臂肌肉紧实倒不费劲，陈春梅想搭把手分担，却被她笑着拦住。
转过拐角，前方摊位摆满红红火火的年货，烫金对联、镂空窗花、五彩挂钱摞成小山，一挂挂长短不一的鞭炮、小摔炮整齐码在木筐里，红纸映衬白雪，满眼喜庆。
李小芳一眼盯上筐里巴掌大的小摔炮，眼睛一亮，当即拽着摊主的筐不肯走。
“老板，给我来十包摔炮！还有两串小鞭炮，晚上吃完饭咱们到院子里放，冰天雪地放炮仗肯定有意思！”
张宝珍斜睨她一眼，拆台毫不留情。
“前几天你在院里玩划炮，吓得三小只哇哇哭，还敢买？再吓着孩子，回头赵建国回来指定说你。”
一提赵建国，李小芳瞬间垮下脸，气鼓鼓戳了戳她胳膊：“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姐夫，跟复读机似的！我这次保证轻拿轻放，离三胞胎远远的，绝不吓唬小孩。”
两人正拌嘴，一旁的陈春梅忽然被摊边一堆大白菜吸引，层层叠叠码得比人还高，每一颗都紧实饱满，菜叶裹着薄雪。
她想起方才刘荷花说腌酸菜要囤白菜，拉着刘荷花询问：“荷花，腌三百斤白菜是不是太多了，咱们两家分一分会不会刚好？”
刘荷花点头应下，正准备跟菜农谈价钱，一旁看热闹的李小芳忽然生出鬼主意，想捉弄一下这个烦人精。
她趁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白菜上，悄悄绕到张宝珍身后，抓起地上一小捧干净积雪，轻轻往张宝珍脖颈衣领里一塞。
冰凉刺骨的雪粒顺着衣领滑进衣服，贴着后背，张宝珍浑身猛地一哆嗦，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猛地回头，一眼看见李小芳捂着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眼底藏不住的狡黠。
“李小芳！你是不是皮痒了！”
张宝珍又冷又气，伸手就要去抓她，李小芳早有准备，转身绕着白菜堆来回躲闪，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偌大的白菜垛成了她们捉迷藏的屏障。
集市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乡亲们瞧见两个姑娘嬉笑打闹，纷纷笑着侧目，还有人打趣两句。
陈春梅看得无奈又好笑，站在原地摇头：“这两个孩子，出门置办年货都不消停。”
刘荷花也忍俊不禁，放下手里的网兜，扬声劝和。
“别跑别跑，集市上人多，当心撞翻摊子，摔坏年货可就得赔钱咯！小芳快停下，给宝珍赔个不是！”
李小芳绕着白菜垛跑了两圈，脚下积雪打滑，一个趔趄差点撞翻侧边摆放的萝卜筐，吓得她连忙站稳，举着双手投降。
“我错了我错了！张宝珍我再也不塞你雪了，你别追我了，冻着可不舒服！”
张宝珍追到她跟前，伸手往她领口也塞了一把雪，才算报了一箭之仇，看着李小芳缩着脖子嘶嘶吸气的模样，总算消了气。
菜农看着闹作一团的小辈，乐呵呵打趣。
“这俩姑娘感情真好，赶个年集还打打闹闹，年轻就是有活力！三百斤白菜我给你们算实惠价，再额外送两颗心里美萝卜，过年生吃解腻。”
刘荷花顺势敲定白菜，跟菜农说好等下帮忙送到家属院门口，省得她们几人拎着笨重白菜赶路。
一行人重新收拾好散落的年货，又走到卖窗花年画的摊位前挑选。
陈春梅细细挑了四套窗花、两幅烫金对联，又选了一沓长短错落的挂钱，打算大门、窗户全都贴上，图个新年吉利。
张宝珍拿起一张印着五谷丰登的年画，越看越喜欢，转头跟刘荷花念叨。
“荷花姐，这年画贴堂屋正合适，看着喜庆，寓意来年衣食无忧。”
“眼光真不错，这是今年最热销的款，大院里好多家属都买了这幅。”
刘荷花帮她收好年画，又指着摊位角落的小灯笼。
“再捎两个红纸小灯笼，过年挂屋檐底下，夜里看着红火热闹。”
几样大件年货全部置办妥当，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网兜、布包袱，鼓胀得快要撑破布袋。
冻肉冻菜凉丝丝的寒气透过粗布传到手上，糖果、米面压得手臂发酸，却没人觉得累赘，每个人脸上都挂满置办年货的满足笑意。
集市深处还有卖针头线脑、布头鞋袜的小摊，陈春梅想着给家里几个孩子缝两件新衣裳，拉着众人顺路过去挑布料。
陈春梅精挑细选几块柔软棉布，又称了两团各色棉线，打算闲下来给三胞胎缝虎头鞋。
刘荷花站在一旁出主意，哪种布料耐穿、哪种颜色衬小孩肤色，说得头头是道，听得陈春梅连连点头。
张宝珍翻看着摊上零碎的红头绳，挑了几根艳红绸带，塞给李小芳一根：“过年扎辫子好看，配你那件新棉袄正合适。”
“到时候去参加联谊晚会，傍个大款你就如愿了。”
傍大款这三个字李小芳喜欢，收下了那条头绳。
李小芳收下红头绳，嘴上淡淡回了句“算你有心”，心底却暖暖的。
四人慢悠悠逛完最后一片摊位，手里的年货堆得满满当当，再也腾不出多余的手。
刘荷花清点一遍采买的物件，冻梨柿子、黄米粘豆包、五花肉排骨、腌酸菜的大白菜、糖果瓜子、对联窗花鞭炮、做新衣的布料棉线，样样齐全，笑道。
“这下齐活了，南北方年货都备全，保管你们今年在东北过个圆满热闹年。”
陈春梅望着满兜红火年货，眼底满是感慨。
“今日真是多亏荷花陪着，不然我们婆媳俩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该买些什么，还闹不清这边的年俗讲究。”
“邻里之间哪用这般客气，往后年年赶集我都带着你们。”
刘荷花扛起两个最重的肉菜包袱，率先往集市出口走，“咱们先在路边等菜农送白菜，等下顺路慢慢走回家，到家正好晌午，炖锅酸菜白肉当午饭。”
前世她只能隔着屏幕羡慕东北年集的热闹，如今亲身站在漫天白雪的集市里，这感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