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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莲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一旁的弟弟黄家宝。
自打昨天从外面回来，黄家宝整个人就透着一股不对劲，嘴角压都压不住，坐着坐着就忽然对着空气咧嘴傻笑，眼神飘忽。
短短十分钟的功夫，这样莫名的傻笑足足冒出来十次。
三分古怪，七分反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黄玉莲实在忍无可忍，将收音机关了，抬眼凉凉地瞥他。
“你咋了？抽疯了？还是好好一个人给傻掉了？”
黄家宝非但半点不窘迫，反倒笑得更得意张扬，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雀跃，转头直直看向黄玉莲，语气满是炫耀。
“姐，你之前不是总埋汰我，说我这种游手好闲的性子，这辈子都没人看得上、没人要吗？我告诉你，从现在起，我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黄玉莲一顿，伸手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上下打量着自家弟弟，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还穿着白衬衫，但看着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突然就有对象了？
“你说什么？你有对象了？”黄玉莲皱着眉，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谁家姑娘这么眼瞎，能看上你？”
黄家宝瞬间一脸无语。
这真的是亲姐？哪有亲姐这么拆自家弟弟台的！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挺直脊背，底气十足地说道。
“你别门缝里看人！还记得我之前特意找你打听的那个文工团台柱子吗？现在，她实打实是我对象了！”
“真的？赵玲珑？”黄玉莲猛地抬眼，满脸错愕，随即第一句话就直击要害，“她居然不嫌弃你以前是二流子？”
“姐！”黄家宝瞬间急了，脸颊涨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较真。
“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张口闭口二流子！我早就改了，现在正经上班，再也不是以前无所事事的样子了！”
“我还能不了解你？”
黄玉莲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扒出他的黑历史，字字清晰。
“先前去皮革厂，三分钟热度，干了三天就嫌累跑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后来托人进纺织厂，也才撑了五天就撂挑子走人。这次你又能坚持几天？”
被亲姐一一戳破以前的黑历史，黄家宝瞬间底气不足，眼神微微闪躲，心底泛起一阵心虚，方才的得意瞬间消散大半。
但一想到温柔美好的赵玲珑，他立刻又坚定下来，语气格外认真。
“这次绝对不一样，我是真心想好好上班。而且这次是爸托关系给我找的服装厂外贸部门的工作，不像之前那些工作无聊透顶，我自己也喜欢，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黄玉莲盯着他郑重其事的模样，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叮嘱。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听说赵家父母都是从事教育工作的，玲珑那姑娘又优秀又亮眼，心气高、人品好。
你要是还像从前那样懒散混日子、一事无成，赵家绝对不可能把好好的闺女嫁给你。
而且你不要忘了人家还有个团长哥哥，你要是敢欺负他妹妹，他能过来将你大卸八块！”
“放心吧姐，这次我是认真的，半点玩笑都没有。”黄家宝眼神笃定，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虽然想到赵玲珑的哥哥，他只觉得小腿都有些软。
“行。”黄玉莲点点头，松了口，“找个机会跟爸妈老实说清楚。既然人家姑娘不嫌弃你的过去，愿意跟你相处，好好相处，时机合适就把婚事定下来。”
黄家宝应下，想到昨天和赵玲珑表白的场景，心头瞬间被柔软的欢喜填满，脸上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温柔的笑意。
昨天傍晚，晚风温柔，黄家宝只觉得那冷风都是暖的。
文工团结束排练后，天色已经微微擦黑，黄家宝算准了时间，早早就在文工团大院门口等着。
赵玲珑收拾好东西走出来时，长长的辫子垂在肩头，素净的脸上带着排练过后的薄红，眉眼干净又温柔，晚风拂起她的衣角，模样格外动人。
看到门口等候的黄家宝，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就想绕道走。
这段时间，黄家宝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时不时的就会送她一些不逾矩的小东西。
他嘴甜会说话，懂分寸、知进退，从不强人所难，却又无处不在，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
可越是习惯，她心里就越是慌乱，忍不住想逃避。
现在看到黄家宝，直觉告诉她，黄家宝要对她说什么。
赵玲珑心里有些乱，顿时心跳加速，下意识转身想要逃避。
黄家宝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稳稳挡住她的去路。
他身姿挺拔，微微俯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眼神温柔又认真，没有半分往日的嬉皮笑脸。
“玲珑，别躲我，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还有些凉意的晚风，轻轻落在赵玲珑耳畔，带着莫名的磁性，撩得人心尖发颤。
赵玲珑攥紧手里的布包，指尖微微发紧，脸颊悄悄发烫，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小声道：“天不早了，我该回院里了。”
“耽误你几分钟，就几分钟。”黄家宝没有退让，依旧挡在她身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四周行人渐渐稀少，晚风徐徐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两人并肩站在树荫下，距离被无限拉近，空气瞬间变得暧昧又凝滞。
黄家宝垂眸看着她躲闪的眉眼、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的情愫愈发汹涌。
他不再绕弯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所有的过往坦诚道出。
“玲珑，我知道，院里很多人知道得我是二流子，觉得我不正干、没出息。我不骗你，我以前确实荒唐，贪玩，每份工作都干不长久，整日游手好闲，混日子。”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不堪，没有半点遮掩，语气格外诚恳。
“我以前的确一事无成，浑身都是毛病，不值得人托付。”
赵玲珑微微怔住，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些，还想着要让哥哥去查呢，却没想过他就这么自己说出来了。
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坦荡，她心里忽然酸酸软软的，先前所有的顾虑和犹豫，悄悄松动了几分。
黄家宝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眸，眼神炙热又真诚，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但遇见你之后，我就不想再混日子了。我想好好上班，踏实做事，攒钱过日子。我想变成靠谱、有担当的人，不是为了应付别人，是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
晚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也吹乱了赵玲珑的心弦。
她心跳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脸颊滚烫一片，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的，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黄家宝慢慢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暧昧的氛围在空气里蔓延、拉扯。
他看着她泛红的眉眼，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满心的期许。
“玲珑，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的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对象？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都对你好。”
直白又热烈的告白，直直撞进赵玲珑心底。
她从未被人这般郑重、这般赤诚地表白过，之前那些男的，她一般都是直接就拒绝了，不会让她这样无措。
赵玲珑一时之间慌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只能死死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心动。
黄家宝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着，眼底满是耐心与紧张，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沉默里，黄家宝紧张到极致。
许久之后，赵玲珑才轻轻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怯与柔软，轻轻“嗯”了一声。
极轻的一声应答，却像惊雷一般落在黄家宝耳边。
他瞬间瞳孔一亮，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欢喜席卷全身，眼底瞬间盛满细碎的光亮与温柔。
他不敢置信地确认：“你答应了？”
赵玲珑依旧垂着头，耳根红得彻底，轻轻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温柔又缱绻。
那一刻，黄家宝只觉得寒风都温柔醉人。
黄家宝看着眼前羞涩动人的姑娘，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荒唐和等待，都是为了此刻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