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是仅剩的、没有出路的落榜知青，如今回城的机会平等落在了两人身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只要能回城，她和林屿就还有机会！


    张宝珍之前说的话，她当时觉得有道理，但是现在想想，张宝珍分明就是看不得自己过的好才那样说的。


    那赵建国看着人高马大的，表面上倒是宠着爱着张宝珍。


    背地里，指不定是个会打媳妇儿的家暴男呢？


    张宝珍会有那么好心来劝诫自己？


    肯定是不想自己过得比她好而已。


    苏婉晴想着，看向林屿的眼神越发疯狂。


    自己在这个男人身上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凭什么分手？


    之前所有的争吵、决裂、难堪，都是因为困在农村、前途渺茫，因为林屿的后悔和权衡。


    可一旦回到京市，脱离了乡下的贫瘠环境，没有了张宝珍的对比，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可以回到原本优渥的生活，她依旧是那个娇贵的京市姑娘，而她和林屿的感情，也能重新开始。


    是的，就是这样。


    林屿的哥哥是部队里面的军官，他的爷爷是老首长，自己要是能嫁给他，一切都将回到最初。


    一念至此，苏婉晴眼底的阴郁尽数褪去，脸上浮起久违的、偏执的希冀，连日来的颓靡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而一旁的林屿，心境更是跌宕起伏，汹涌澎湃。


    听到政策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惊喜狠狠砸进心底，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他留在幸福大队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心高气傲，自认才华满腹，不甘心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甘心输给早早结婚、安稳度日的张宝珍，更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小乡村，碌碌无为。


    高考失利是他此生最大的挫败，看着其他知青纷纷上岸回城，看着张宝珍嫁给赵建国后日子蒸蒸日上、安稳幸福，他的心里日日被不甘和悔恨啃噬。


    他后悔当初抛弃张宝珍，后悔贪图苏婉晴的家世，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能靠着苏婉晴回城，反而彻底困在了乡下，最后还落得个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名声，被全村人暗自诟病。


    可现在，转机来了！他反而庆幸没有和张宝珍有所牵扯。


    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讨好任何人，他凭政策就能堂堂正正回城！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无尽的庆幸和盘算。


    幸好，他和苏婉晴彻底分手了！


    幸好，他没有在农村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方才村民议论的王家屯知青抛妻弃子的场面，让他心底毫无波澜，甚至隐隐认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回城，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是这辈子最大的机遇，绝对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拖累。


    若是他当初没有和苏婉晴分手，若是两人真的纠缠下去、在乡下成家，如今他也要面临抛妻弃子的两难抉择，落得万人唾骂的下场。


    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便是最好的局面！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张宝珍从容幸福的模样，闪过自己这些天的悔恨和难堪，心底的执念瞬间淡了大半。


    张宝珍再好，再安稳顺遂，终究是乡下妇人，困在这片土地，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只要他顺利回城，就能彻底摆脱这里的一切，摆脱不堪的过往，开启全新的人生。乡下的安稳幸福，他不稀罕了！


    大哥进去了，自己现在是林家唯一的希望，爷爷肯定不会不管自己。


    等回到京市，他就还是以前那个人人都要敬三分的林家孙子林屿。


    至于苏婉晴？


    林屿余光瞥了一眼眼底满是希冀、偷偷看向自己的姑娘，心底没有半分涟漪，只剩冷漠和权衡。


    他从前贪图她的京市身份，如今他自己就能回城，苏婉晴对他而言，再也没有半点利用价值。


    之前的温柔缱绻、愧疚后悔，尽数烟消云散。


    回城在即，前程大好，他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人群喧闹依旧，村民的唏嘘、知青的狂喜交织在一起。


    苏婉晴满心雀跃，以为命运眷顾，以为缘分未尽。


    而林屿满心算计，冷眼权衡，只盼早日脱身远走高飞。


    李梅花回家后，将王家屯的事情和家里人说了一下。


    大家都骂那男人不是东西。


    张宝珍心里面有些嘁嘘。


    以前只在年代文里面看过这种剧情。


    现在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喧闹的村口渐渐散去，日上三竿，村民们陆续回家做饭、收拾农具，热闹褪去，只余下满地落叶随风轻扫。


    张宝珍提着满满一篮刚采的野菜，顺着田埂慢悠悠往家走。


    她心里格外平静。


    回城的风声吹得全村躁动，有人狂喜，有人焦虑，有人唏嘘，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已经扎根在这个年代，有踏实安稳的家，有真心待她的丈夫，有热气腾腾的烟火日子。


    刚走到僻静的小河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


    “宝珍。”


    声音熟悉，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温和，正是林屿。


    张宝珍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小河边芦苇摇曳，溪水潺潺，四下无人，格外清静。


    林屿快步追了上来，今日的他褪去了前些日子的颓废萎靡，眉眼间积压的阴郁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意气风发。


    回城的喜讯彻底点亮了他眼底的光彩，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知青衬衫，也遮不住他满心的雀跃与底气。


    只是面对张宝珍，他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收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阵子，他活得狼狈又难堪。被苏婉晴纠缠不休，被村民背后议论，被自己的贪心和悔恨反复折磨。


    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后悔当初的选择，后悔放弃踏实温柔的张宝珍，去追逐一场虚无缥缈的依靠，最后落得两手空空，声名扫地。


    但此刻，回城的希望握在手中，那些卑微的悔恨，已然淡去了大半。


    他走到张宝珍面前，刻意放软了语气，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和傲气，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你应该也知道了，回城政策正式下来了，我很快就能回京市了。”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宣告自己的新生，眼底藏着止不住的得意与轻松。


    张宝珍神色淡淡，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轻轻颔首：“恭喜。”


    两个字，疏离又礼貌，不远不近，彻底将两人划分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林屿心底微微一涩。


    曾几何时，这个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柔体贴，事事为他着想，甘愿为他吃苦，为他付出。


    可现在她已经彻底放下过往，对他再无半分涟漪，只剩纯粹的陌生人般的客套。


    他压下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怅然，轻声道：“我过来，是专门跟你道别的。”


    “在幸福大队待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最后才算彻底解脱。回想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林屿难得坦诚认错，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真诚的歉意。


    他此刻心态已然彻底不同。


    从前他纠结取舍，在两个姑娘之间权衡利弊，困于乡村的困顿和前途的迷茫，日日悔恨不甘。


    可如今他手握回城名额，前路一片光明，再也不用困在这片黄土地自我内耗。


    回望过往，他只觉得幼稚可笑。


    他当初嫌弃张宝珍安稳平庸，觉得她太过平淡，配不上自己的野心，转头奔赴能给自己带来捷径的苏婉晴。


    到头来，捷径是假，泥潭是真。反倒是被他弃之不顾的张宝珍，活得最通透、最安稳、最幸福。


    “以前是我太年轻，心高气傲，眼高手低，分不清真心和利弊。”林屿垂眸看着地面，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贪图捷径，辜负了你踏踏实实的真心，最后落得一身狼狈，也是我咎由自取。”


    这番话若是放在几日之前，倒是几分真心悔悟。


    可此刻，他的道歉，不过是彻底放下过往的收尾。


    他不再嫉妒张宝珍的幸福，不再悔恨自己的选择。


    因为他要走了，要回繁华的京市，重启属于他的人生。乡下的烟火安稳，张宝珍的温柔顺遂，他彻底不稀罕了。


    张宝珍静静听着，脸上始终没什么情绪，既没有借机感慨，也没有丝毫动容。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通透：“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你不必道歉，我也从未放在心上。”


    “你有你的前程，我有我的日子，从此各自安好，互不牵绊，就是最好的结局。”


    字字清晰，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纠葛。


    林屿抬眸看向她，看着她眉眼舒展、从容恬淡的模样，看着她被岁月和婚姻滋养出的安稳气度，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早就翻篇了。


    从头到尾，放不下的只有他自己，只有偏执的苏婉晴。张宝珍从来都是潇洒抽身，安稳度日。


    “也好。”林屿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彻底变得清明坦荡，带着奔赴新生的笃定，“以后我回了京市，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乡下的一切，好的坏的，难堪的遗憾的，到此为止。”


    “宝珍，祝你和赵建国，岁岁安稳，岁岁平安。”


    这句祝福，是真心实意。


    从此，他奔赴他的繁华前路，她守她的人间烟火。山水不相逢，旧事随风散。


    张宝珍微微点头：“也祝你前路顺遂，万事顺心。”


    简单两句道别，彻底了结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前尘过往。


    没有不甘拉扯，只剩成年人最体面的两清。


    林屿看着眼前淡然平静的姑娘，心底最后一丝波澜散去，轻轻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远处的苏婉晴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着牙齿，捏紧了双手。


    果然，前头还说林屿不值当，转头就又勾搭上了，她就说张宝珍不可能那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