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底下连空气都骤然一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方才还隐约浮动的低语声、细微的货物摩擦声尽数消失,整片黑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节奏,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又紧绷。
来往做交易的村民摊贩个个深谙黑市生存规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察觉到入口处涌来的几股凶悍气场,所有人下意识收了动作,低头侧身往后退,飞快拉开一大片空地,生怕惹祸上身。
二十多个壮汉晃晃悠悠往里走,脚步拖沓蛮横,鞋底狠狠碾过地面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压迫感,摆明了是来挑事找茬的。
为首的刀疤脸,是这片黑市出了名的地头蛇,横行霸道许久,靠着抢客源、压同行、欺软怕硬站稳脚跟,手上常年沾着黑市的纷争恩怨,蛮横不讲理是出了名的。
他一双三角眼浑浊阴鸷,那条横贯眉眼的刀疤随着冷笑微微扭曲,看着愈发狰狞可怖。
他压根没把一旁的张来妹和赵建国放在眼里,目光死死锁定老黑,语气阴阳怪气,满是讥讽。
“老黑,你可以啊。”
刀疤脸慢悠悠走到近前,双手依旧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老黑,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
“咱们同在这桥洞混饭吃这么多年,规矩你比谁都清楚。这片地界的牲口生意,向来是咱们哥几个照着,你倒好,背着我们私接大单,偷偷摸摸卖猪崽,是觉得我们兄弟几个好拿捏,还是压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老黑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心头一紧,瞬间涌上满腔火气。
他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他和这刀疤脸的积怨早就根深蒂固。
两人同在黑市做牲口买卖,刀疤脸心胸狭隘、贪婪成性,一直觊觎他稳定的货源和客源,平日里处处针对打压,抢客户、坏名声是常有的事。
只是以往都是暗地里使绊子,今天竟是直接当众堵门挑事,摆明了要撕破脸皮。
“刀疤,你别血口喷人。”
老黑压着心头怒火,声音压低却带着硬气。发布页Ltxsdz…℃〇M
“黑市开门做生意,向来各凭本事,谁有客源谁做买卖,哪条规矩规定我不能接新单子?我本本分分做生意,不偷不抢,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各凭本事?”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身后三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粗鄙嚣张,充斥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在这桥洞子,我的话就是规矩!”
刀疤脸往前踏出一步,身形壮硕,自带一身市井痞气的蛮横压迫感,死死盯着老黑,眼神狠戾。
“往日我看你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你计较,没想到你越来越不知分寸。放着咱们常年的合作不做,转头把大批量猪崽卖给外人,怎么?是想攀新靠山,彻底甩开我们?”
老黑被他蛮不讲理的话语堵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刀疤脸这群人向来不讲道理,靠的就是人多势众、横行霸道,在这没人管控的黑市,蛮横便是最大的道理。
此时的刀疤脸,嚣张气焰拉满,全然一副地界霸主的姿态。
他慢悠悠扫过地上整齐的竹筐,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优质土猪崽,眼底瞬间闪过一抹贪婪。
这批猪崽品相极好,数量足足二十只,是实打实的大单子,能赚不少利润。
老黑藏着这么好的货源,私下对接外人,彻底触怒了他的私欲。
他本是专门来找老黑的麻烦,可目光扫过场中众人,视线落在张来妹和赵建国身上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细细打量起眼前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张来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普通,虽然有些精明,但看着就是乡下老实种地的汉子,身上没有半点威慑力,看着极易拿捏。
可站在他身侧的赵建国,却截然不同。
赵建国一身素净布衣,样式普通毫无特别,可他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原地,不慌不忙、不怒不语。
明明一言不发,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沉稳、冷冽,自带久经风浪的压迫感,和周遭所有市井之人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漆黑沉静,淡淡落在老周一行人身上,没有凶狠的戾气,却透着极致的冷静漠然,仿佛眼前几个横行的地痞流氓,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仅仅是一个眼神对视,刀疤脸心头莫名咯噔一下。
混迹黑市多年,看人无数,老周最擅长察言观色、分辨虚实。
街头混子的凶,是咋咋呼呼、张牙舞爪装出来的虚张声势。
可眼前赵建国的冷,是沉淀在骨子里、见过大风大浪、掌控过局面的沉稳,是真正握过权、镇过场、见过风浪的人才有的气场,根本装不出来。
刀疤脸脸上的嚣张气焰,下意识收敛了几分,脚步也微微顿住,心底生出一丝罕见的忌惮。
这人,不简单。
绝对不是普通的乡下庄稼汉。
他心里瞬间打起了鼓,原本冲上来就要动手抢货、压人的气势,硬生生被压下去大半,脑子里快速权衡利弊。
可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看着对面仅仅只有两个人时,心底的忌惮又飞快被侥幸和贪心取代。
怕什么?
再厉害又如何?
终究就两个人!
反观自己这边,加上他一共那么多精壮汉子,个个常年打架斗殴、混迹市井,下手狠辣,经验十足。
就算他再厉害,自己这边的人数也是碾压的。
念头一转,老周原本迟疑的心态彻底松动,心底的贪心和蛮横再次占了上风。
他暗暗自我宽慰,这年头真正有身份、有本事的大人物,根本不会来这种鱼龙混杂、风险极高的偏僻黑市买猪崽。
眼前这人,顶多就是个当过兵、练过身子、气场看着唬人的硬茬罢了,看着吓人,未必真有实打实的本事。
大概率就是纸老虎,徒有其表!
短短两秒的迟疑过后,老周眼底的忌惮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贪婪和嚣张。
不仅不怕了,他心里反而打起了歪主意。
这批二十只优质猪崽,品相绝佳、利润极高,放在市面上绝对抢手。
与其让老黑卖给这两个外人,白白便宜别人,不如直接截下来,自己吞了这批货!
就算这两个年轻人有点本事,自己这边二十人,怎么算都是自己稳赢。
想到这里,老周脸上重新堆起蛮横的狞笑,之前收敛的气焰再度暴涨,甚至比刚才更加嚣张跋扈。
他不再纠结和老黑的恩怨,目光直接越过老黑,牢牢锁定赵建国和张来妹,语气吊儿郎当,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威胁。
“怪不得老黑敢硬气着跟我叫板,原来是傍上外来的新朋友了。”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两人,眼神轻浮又贪婪,毫不掩饰心里的算计。
“两位兄弟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咱们这块地界做生意吧?不懂规矩可以理解,但不懂就得学。”
他往前逼近两步,刻意拉近距离,用人数和气势施压。
“这桥洞子的牲口买卖,一直都是我们哥几个说了算。你们想在这拿货,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张来妹眉头微微一蹙,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拿货走人,万万没想到,眼看交易就要顺利完成,偏偏撞上这群不讲理的地头蛇,还被对方死死缠上。
老黑脸色彻底煞白,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打圆场,试图化解冲突:“刀疤!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别为难外人!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冲你来?”老周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现在晚了!生意做到我的地盘上,还想置身事外?”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猪崽筐,眼底精光闪烁,贪心彻底压过了仅剩的顾虑。
“这批猪崽,我看你们也别带走了。”
刀疤脸双手环胸,下巴微抬,态度蛮横至极,彻底露出了豺狼面目。
“要么,按高价从我手里过一道,交地界保护费,我放你们平安走人。要么,这二十只猪崽,直接留下!”
身后的跟班也立刻上前半步,呈合围之势,隐隐堵住了两人的退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四周看热闹的人远远缩在角落,无人敢出声。
赵建国自始至终没有半句言语,依旧静静立在原地。
只是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悄然覆上了一层彻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