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下的风呜呜灌过洞口,卷起细碎尘土,落在满地哀嚎的混混身上,也落在身姿挺拔的赵建国身上。发布页LtXsfB点¢○㎡
死寂,死一般的寂。
方才还充斥着嘶吼、拳脚碰撞、骨节错位的混乱桥洞,此刻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所有围观的村民摊贩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只剩下极致的震骇。
他们在这黑市混了许久,常年见惯了打打杀杀、地痞斗殴。
刀疤脸带着手下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把别人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什么时候见过他吃这么大的亏?
更何况是全军覆没。
二十多个青壮年壮汉,个个都是常年打架、皮糙肉厚的狠角色,人数碾压式占优,竟然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几下,短短几分钟,就尽数躺地哀嚎,断胳膊的、崴腿的、岔气蜷身的,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反观站在包围圈正中央的赵建国,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黑色的布衫平整干净,连一点褶皱和尘土都没有,漆黑的发丝一丝不苟,身形挺拔如松,肩背宽阔硬朗。
他呼吸平稳绵长,面色沉静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漠扫过满地混混,没有半分戾气张扬,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以一敌二十的碾压恶斗,不过是随手掸了掸灰尘般轻松。
这份模样,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心底的震撼久久压不下去。
最前方的刀疤脸,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刚才的嚣张跋扈、目空一切。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尊泥塑,脸上原本狰狞扭曲的怒容彻底僵死,那道横跨脸颊的狰狞刀疤此刻看着滑稽又可笑,再也衬不出半分凶气。
他脸上惨白,连耳根子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
双腿不受控制的剧烈打颤,膝盖止不住发软,骨头缝里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浑身冰凉,头皮疯狂发麻。
他死死盯着满地疼得打滚、哭嚎不止的手下,再抬头看向气场冷冽、深不可测的赵建国,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之前所有的狂妄、嚣张、拿捏人的底气,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混黑市十几年,打过无数架,见过不要命的愣头青,也碰过凶狠的狠角色,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凶、不吼、不叫嚣,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出手就是杀招,招招精准利落,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废了手下的战斗力,又不闹出人命,分寸、力道、速度、身手,样样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这哪里是外来的普通年轻人?
这分明是藏在民间的煞神!
自己刚才居然猪油蒙了心,敢主动去捋煞神的虎须?
刀疤脸心里疯狂哀嚎,肠子都悔青了,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凉得他浑身发颤。
一阵温热的潮湿感骤然从裤腿蔓延开来。
滴答。滴答。
细微的水声在死寂的桥洞里格外清晰。
淡黄色的水渍顺着他的裤脚缓缓渗出,漫过鞋面,在脚下的碎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刀疤脸浑身猛地一僵,瞳孔疯狂收缩,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他这是吓尿了?!
活了三十多年,打群架、被人围堵、挨刀子、蹲地头,什么样的凶险场面他没经历过?
哪怕被人拿刀架脖子上,他眼皮都没眨过一下,硬气了半辈子,结果今天,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吓尿了!
他以后可怎么混下去?
这一刻,羞耻、窘迫、恐慌、后怕,千百种情绪瞬间混杂在一起,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脸上血色尽失,又臊又怕,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再也不出来。
老天爷啊,太丢人了!
他横行黑市这么多年,靠着一张狠脸、一身凶气立足,在这地界谁见了他不得低头避让、恭恭敬敬喊一声刀哥?
平日里他走路都横着膀子,说话自带气场,欺负商贩、拿捏外来户,从来只有他让别人难堪落泪的份,何曾有过这般狼狈不堪、吓尿裤子的丑态?
若是被手下、被围观的人看到,他刀疤脸以后在黑市彻底不用混了!脸面、威严、名头,全部彻底栽没了!
可越是慌乱羞耻,身体越是不受控制。
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浑身控制不住发抖,止不住的温热液体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裤腿沉甸甸的,带着刺鼻的腥臊味,狼狈得无以复加。
他心里欲哭无泪,怕死怕得要命。
刚才他还大言不惭要废了这两个人,要把猪崽全部没收,要让他们横着走出桥洞。
现在回头看看,自己简直就是跳梁小丑,蠢得离谱!
人家根本不用横着走出桥洞,是他和自己这群废物手下,差点横着躺在这里!
还好、还好对方下手极有分寸,只是废了战斗力,没有下死手。
这哪里是装腔作势?
这分明是人家从头到尾都在放水,根本没把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赵建国淡漠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没有凶狠的审视,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轻飘飘一眼,就让刀疤脸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还有话说?”
低沉平淡的嗓音响起,不高不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刀疤脸心上。
“没、没话说!”
刀疤脸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颤音,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刻薄。
此刻的他彻底认清了现实,半点硬气都不敢有。
硬刚?拿什么刚?
靠地上这群爬都爬不起来的废物手下?
还是靠自己这张只会耍横的脸?
对上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狠人,他连提鞋都不配!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嘴硬,今天断胳膊断腿的,就是他自己!
刀疤脸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低下头,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姿态放得极低,那副卑微顺从的样子,和刚才的蛮横霸道判若两人,看得围观众人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黑市横着走的刀哥,居然有这么听话认怂的一天!
“两位大哥!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长眼!”
刀疤脸声音抖得厉害,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裤脚的水渍还在不断扩散,臊味隐隐散开,场面又狼狈又滑稽。
“我鬼迷心窍,仗着人多欺负人,想抢你们的猪崽,是我不对!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求两位大哥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饶我这一次!”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保命!赶紧道歉,赶紧认错,千万别惹得这位煞神动怒!
哪怕丢尽脸面、当众出丑、被所有人看笑话也无所谓,脸面哪有性命重要!
赵建国眼神平静,淡淡开口,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道歉,不是跟我们说。”
刀疤脸一愣,慌忙抬头,眼神茫然又慌张:“大、大哥,那、那跟谁……”
“今天这事,是你无端刁难老黑,仗势欺人。”赵建国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惊魂未定的老黑,“给老黑道歉。”
刀疤脸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老黑,半点犹豫都没有,对着老黑深深弯腰,态度诚恳得过分。
“老黑兄弟,是我不对!是我蛮横无理,故意找你麻烦,觊觎你的货,无端生事连累了你,我给你赔罪了!”
此刻的他温顺得像只绵羊,别说嚣张气焰,连半点脾气都不敢露。
老黑彻底看傻了,站在原地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没回过神。
他在这黑市做了这么久生意,常年被刀疤脸欺压拿捏,每次都只能忍气吞声、破财消灾,何曾见过刀疤脸低声下气给自己道歉?
今天若不是赵建国和张来妹挺身而出,他这批猪崽绝对保不住,甚至自己都要被打重伤。
看着满地哀嚎的混混,再看看吓得尿裤子、卑微道歉的刀疤脸,老黑心里只剩极致的震撼,同时满心庆幸。
幸好遇上了身手逆天的赵建国!
围观的摊贩村民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偷偷憋笑。
谁能想到啊!嚣张跋扈的刀疤脸,横行黑市多年无人敢惹,今天居然被一个外乡人打服,吓得以身失禁,还乖乖低头挨个道歉,这简直是黑市几年来最热闹、最解气的一桩事!
刀疤脸道歉完毕,依旧不敢直起身,腰弯得低低的,浑身还在微微发抖,裤腿的湿痕格外刺眼。
他此刻心里又羞又怂,暗暗发誓,以后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再也不敢招惹这两位大佬了!
尤其是赵建国,这男人简直是他这辈子的克星!
以后别说抢货刁难,就算在路上遇见,他都得绕道走,恭恭敬敬让路,半点歪心思都不敢动!
赵建国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往后这片地界,安分守己,不许再仗势欺人、欺压摊贩,再敢无端生事,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记住了!一定安分!再也不敢了!”刀疤脸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有半句反驳。
赵建国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来妹,语气瞬间褪去冷冽,多了几分温和:“三哥,没事了。”
张来妹长舒一口气,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怂成一团的刀疤脸,眼底满是佩服,忍不住低声感慨:“妹夫,你也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