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办事利落,说话间就喊来随行的两个帮手。发布页Ltxsdz…℃〇M
那两人手脚麻利,小心翼翼地将装着小猪崽的竹筐一一捆好,稳稳挑在扁担上。
除了老黑执意相送的两头良种小猪,之前老黑许诺让利卖给张家的一批猪崽也全数装好,满满当当五六筐,看着格外喜人。
吃完饭,告别了热情挽留的老黑,赵建国回家,张来妹回幸福大队。
幸福大队。
筐里的小猪崽时不时发出吱吱的清脆叫声,断断续续飘在乡间小道上。
一行人刚踏入幸福大队村口,瞬间就吸引了路上所有村民的目光。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粗粮野菜都未必能吃饱,谁家能养上一头半头土猪,已是极大的家底,更别说一整车活蹦乱跳、品相极好的小猪崽。
村口纳凉、下地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围了上来,眼里满是震惊。
“哎哟!这是啥动静?这么多竹筐装的是什么?”
“听着叽叽喳喳的,像是小猪崽的声音!我的天,这么多?”
“快看!是来妹回来了!那猪儿是他买的?!”
消息传得飞快,短短几分钟,村口就围拢了一大群村民,男女老少挤挤攘攘,目光盯着那一排排竹筐。
等挑筐的人把竹筐依次摆开,掀开盖在上面的透气草帘,一筐筐皮毛油亮、个头匀称的小猪崽蹦蹦跳跳,探头探脑地发出叫声,场面一下子就让众人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乖乖!这么多小猪崽!这得有二三十头吧?”
“你们看这猪崽的品相!圆滚滚胖乎乎的,皮毛顺滑发亮,比镇上供销社卖的良种猪还好!”
“难怪老张家前段日子疯了似的盖猪圈,一盖就是两大间,我当时还偷偷嘀咕他们家瞎折腾,原来是早有打算!”
“我的娘嘞,这得花多少钱啊!张家这是要搞大养殖啊!”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议论声在村口炸开,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家家户户顶多敢养一头,怕赔钱、怕闹瘟,更怕招来是非,谁也不敢这般大手笔。
一时间,羡慕、诧异、嫉妒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张家人身上。
人群里不少人眼神隐隐发酸,私底下悄悄咬着耳朵。
“怪不得前段日子有人偷偷去大队举报,说张家私自盖猪圈搞特殊,看样子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可不是嘛!咱们都老老实实种地挣工分,他们家倒好,偷偷琢磨着搞副业,这要是养起来,年底不得赚翻了?”
“之前我还觉得举报的人小题大做,现在一看,换我我也眼红啊!这么多猪崽,谁家看了不心动?”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了张来妹耳中。
两人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周遭流言影响。
一行人没在村口多做停留,径直挑着猪崽往张家新盖的猪圈走去。
此时张大树正在家里收拾草料,听见院外热闹嘈杂的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了出来。
当他亲眼看见院子外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五六筐活蹦乱跳的小猪崽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他快步上前,蹲在竹筐边细细打量,越看心里越欢喜。
这些小猪崽个头均匀,精神头十足,不蔫不病,跑动灵活,叫声响亮,是十里八乡都难找的好品种,比他往年见过的所有猪崽质量都要拔尖。
可欢喜过后,一股沉甸甸的忧虑瞬间压上心头,刚才村口村民的议论声,他隔着老远也听了大半。
张大树直起身子,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村里待了半辈子,最懂人情世故,也最懂人心险恶。
人穷的时候,大家都一样苦,反倒相安无事。
可一旦谁家稍稍冒出点甜头、多出点家底,周围的红眼病就跟着来了。
前段日子家里大肆盖猪圈,动静闹得极大,就已经惹得不少村民暗中嫉妒,甚至有人偷偷往公社递举报信,告状他们私建场地、搞个体副业,破坏集体规矩。
那时候猪圈刚盖好,空空荡荡看不出名堂,风波勉强压了下去。
可现在一整车良种猪崽摆在明面上,等于把实打实的好处摊在了所有人眼皮底下,势必会再次掀起风浪。
张大树看着满筐的猪崽,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心忡忡:“来妹,这批猪崽是真好,可也太扎眼了。”
“咱们一次性弄这么多回来,全村人都看在眼里,眼红的人肯定不少。之前盖猪圈就有人举报咱们,现在猪崽到位,保不齐又有人揪着不放,到处搬是非、告黑状。”
这年头讲究集体为先,个体养殖一旦规模太大,很容易被人扣上“搞资本主义尾巴”“私心太重”的帽子,轻则被大队约谈批评,重则直接叫停养殖,没收猪崽,那他们之前盖猪圈、找门路的所有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一想到这些潜在的风险,张大树心里就七上八下,悬着一颗心落不下来。
张来妹看着老爹紧锁的眉头、满脸焦虑的模样,咧嘴一笑,上前轻轻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语气笃定又安稳,半点慌乱都没有。
“爹,您就放宽心,根本不用怕这些。”
“现在政策松动了,土地都已经分户到户,允许咱们各家各户自己搞种养、谋生计,不再是以前死死绑在集体工分上的规矩了。”
“以前有人举报,是大家心里没底,也有人故意挑事找茬。可现在不一样,大队干部都是明事理的,知道家家户户搞养殖、多挣收入,是好事,能让咱们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咱们老老实实养猪,不偷不抢、不违规不犯法,凭自己的本事过日子,行得正坐得端,谁也挑不出错处。”
张来妹目光坦荡,扫过远处依旧探头张望的村民,继续宽慰道。
“眼红的人肯定有,嘴碎的闲话也少不了。可闲话终究是闲话,当不了真、定不了罪。”
“只要咱们本本分分饲养,把猪养好,年底踏踏实实出栏,靠力气赚钱,就算有人再去举报告状,公社和大队也不会管这种无理取闹的事。”
一旁的张盼妹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
“爹,来妹说得没错。如今政策越来越宽松,鼓励农户自主种养,咱们合规养殖,不存在任何问题。就算有人作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有这些句话兜底,张大树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下大半。
张大树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的愁云散去,重新露出了笑意。
“你们俩说得对,是我老了,胆子变小了,爱瞎操心。”
他看着筐里活蹦乱跳的小猪崽,眼神愈发亮堂,干劲拉满。
“好好好!既然政策允许,咱们就踏踏实实养!这么好的猪崽,精心照料着,年底绝对能养出大肥猪,咱们家的日子,这下算是真的有盼头了!”
心结彻底解开,张大树不再顾虑流言蜚语,当即撸起袖子。
“快快快!别让猪崽在筐里闷着了,赶紧把猪圈打扫干净,铺上干草,把小家伙们都挪进去安顿好!”
张家三兄弟应声点头,三人一同动手,伴着满院清脆的猪叫声,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
而院外,围观的村民依旧迟迟不肯散去,看着张家院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有人羡慕不已,有人暗自嫉妒,暗流悄然涌动,但没人再敢轻易说出举报挑事的话。
老张家这一次,是真的要靠着养猪,彻底翻身发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