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珍是被窗外隐约传来的邻里谈笑声轻轻吵醒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四肢还有些慵懒的酸软,浑身透着久睡过后的松弛暖意。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日头高悬,妥妥的正午时分。
这一觉,她实打实睡到了日上三竿。
自从在林省军区上班之后,她几乎就没有水果懒觉了。
偶尔起晚一次也是因为和赵建国闹得太荒唐。
今天又起晚了,这竟然让张宝珍感觉到一丝不自在。
张宝珍不由得感叹。
果然习惯真是一整可怕的东西,要是换做以前,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起晚了而感到不自在?
她慢悠悠撑着身子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眉眼,正准备下床洗漱,屋外就传来了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陈春梅抱着还在醒着的多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一早推着婴儿车带三个孩子去家属院遛弯,一路被一众军属围着恭维夸赞,热热闹闹逛了大半上午,算着时间差不多,便赶着回来,生怕吵到熟睡的儿媳。
一进门,陈春梅的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张宝珍的脸上。
看清儿媳眼底淡淡的疲惫、眉眼间未散尽的慵懒倦色,还有那掩不住的慵懒娇态,陈春梅通透的心底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心底暗自嗔怪起自家儿子。
臭小子!
昨夜久别重逢情难自禁她能理解,可也着实太不知节制了些!
好好一个娇嫩懂事的儿媳妇,硬生生被折腾得睡到大中午才醒,眼底都带着掩不住的倦态,看着就让人心疼。
陈春梅活了大半辈子,过来人哪里看不懂这些眉眼间的疲态。
她心里悄悄替儿媳委屈心疼,暗自把赵建国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嗔怪他粗枝大叶、不知心疼人,只懂自己贪恋温存,半点不顾及媳妇的身子。发布页LtXsfB点¢○㎡
在她心里,宝珍本就是最辛苦的。当年冒着风险辛苦怀上三胞胎,怀胎十月受尽苦楚,生产更是九死一生。
如今好不容易随军进京,还要忙着开厂的事情,本该好好休养调理身子,结果倒好,被自家儿子折腾得连觉都睡不够。
心底嗔怪归嗔怪,陈春梅是通透至极的长辈,深知小夫妻久别情深、情意浓厚,这种事只可心里有数,半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更不会随口打趣调侃儿媳,免得让宝珍羞涩难堪、心里不自在。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慈祥的笑意,神色坦然从容,半分异样都不露,更是绝口不提睡觉时辰的事,只柔声开口,语气满是疼惜。
“醒啦?睡醒就好,看你脸色还有点乏,昨晚累坏了吧?”
张宝珍本就因为一觉睡到中午有些局促羞涩,见婆婆这般温柔贴心、半点调侃戏谑都没有,心底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暖暖的妥帖又安心。
她轻轻点点头,柔声应道:“有点懒乏,睡一觉好多了。”
“说什么傻话,睡觉最养人,你尽管多睡,孩子有我看着,半点不用你操心。”陈春梅笑着摆手,满眼宠溺,心里已然默默盘算好了待会儿的吃食。
既然孩子被折腾得这般疲累,待会儿去军区食堂,她得多打两份荤菜,挑软烂滋补的好菜,再买点温热的点心,好好给自家儿媳妇补一补气血、养养身子。不能让自家辛苦懂事的宝珍,受半点委屈、亏半点身子。
心底打定主意,陈春梅便耐心等着张宝珍洗漱收拾。
张宝珍快速起身整理床铺,简单梳洗干净,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衫,褪去了满身的慵懒,眉眼重新变得清丽温柔、落落大方。
收拾妥当后,几人便打算出门去往军区食堂吃饭。
出门路上,张宝珍打算先去喊上刘荷花,结伴一起去食堂吃饭,也好彼此有个伴,排解初到新环境的陌生感。
陈春梅自然没有异议,笑着点头应允,一行人慢悠悠朝着刘荷花的住处走去。
军区家属楼都是统一修建的红砖楼房,规整划一,楼层不高,楼道宽敞,是当下最体面的公房住房。
刘荷花家分到的是三楼的两室一厅,户型方正、南北通透,放在京市军区家属院,已是不错的分配待遇。
可比起他们在林省住惯的独门独院、带小院菜地、宽敞通透的独立平房,这套楼房就显得局促狭小了不少。
一行人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张宝珍轻轻叩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刘荷花看见门外的张宝珍和陈春梅,瞬间眉眼一亮,随即又垮下脸,满脸都是无奈的愁色,侧身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一进屋,不等众人落座,刘荷花便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满肚子的委屈和不习惯,一股脑倾泻而出。
“宝珍,婶子,你们可算来了!我这正愁没人说话呢,我是真半点不习惯这楼房住着!”
她站在屋里,环顾着略显狭小的客厅,满脸别扭:“虽说这房子是两室一厅,看着体面规整,可跟咱们在林省的小院根本没法比!以前住平房,出门就是院子,宽敞透气,孩子能随便跑跳玩耍,我平日里种菜、晾衣服、放杂物都方便得很。”
“可这楼房呢?高高在上挤在三楼,上下楼特别不方便,拎点重物、推个婴儿车都费劲!屋子空间紧凑,两间卧室都不大,屋里摆上床和柜子,就没多少空地了,家里稍微多点东西都没地方放,憋憋屈屈的!”
刘荷花说着,越说越憋屈,眉头紧紧皱着,满脸都是烦闷。
“最关键的是不接地气!住平房敞亮通透,空气也好,住楼上总觉得闷得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楼上楼下全是邻居,走路稍微重点、东西轻轻一碰就有动静,生怕吵到别人,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的太不自在了!”
“还有晾晒也不方便!以前小院里随便拉根绳子就能晒被褥、晾衣服,太阳全天照着,干爽暖和。现在只能挤在阳台,采光还受限,太憋屈了!早知道进京住房是这样,我都像带着孩子回老家了。”
张宝珍听着她的抱怨,格外能理解她的心情,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温柔安抚:“我懂你的感受,骤然换了居住环境,肯定不习惯。咱们在林省住惯了独门小院,自在宽松,骤然住进家属楼,难免觉得局促拘束。”
她耐心开导:“但这只是暂时的,部队公房统一分配,都是统一标准,所有人住的都是一样的户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看院里所有家属,人人住得安稳踏实,慢慢习惯就好了。”
一旁的陈春梅也温和开口,语气温柔通透,细细宽慰:“荷花啊,你可别不知足。这年头能分到公房住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多少随军家属连家属楼都排不上,只能常年分居两地,或是挤简陋小平房。”
“这两室一厅干净整洁、不漏风不漏雨,冬暖夏凉,位置也好,楼层不高不低,已然是极好的待遇了。刚换环境心里别扭正常,住上一段时间,慢慢适应新的生活节奏,就不觉得憋屈了。”
“胡政委工作稳定,你们一家人团聚相守,孩子在身边安稳长大,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都强,住房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长辈的话语通透暖心,张宝珍的安慰温柔妥帖。
刘荷花听着两人的开导,心里郁结的烦闷瞬间消散大半。
她低头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是矫情了。能随军团圆,夫妻相守、骨肉相伴,已是无数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居住环境的些许不适,确实不值一提。
心绪渐渐舒展,她抬眼看向温柔浅笑的张宝珍,心底的别扭彻底散去,笑着点点头:“也是,是我太矫情了,一家人团圆最重要。再说了,我还要帮宝珍你招人呢,你就当我刚才是在胡说八道!行了,不吐槽了,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