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秋日常是清朗和煦，微风不燥，天光透亮，将整片四合院映照得干净古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张宝珍带着陈春梅和三个孩子，在军区招待所踏踏实实暂住了三日。
这三天里，她们安顿好了刘荷花一家，摸清了军区家属院的大致情况，敲定了初步的招工方向，诸事尘埃落定，加上赵建国实在忙得不行，她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必要再继续留宿招待所。
清晨一早，赵建国提前去部队报到值守，张宝珍便带着婆婆和三胞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物件，慢悠悠从军区招待所折返，回到了四合院院。
阔别三日，自家清静雅致的四合院依旧如故，青砖地面整洁平整，院中绿植枝叶舒展，透着安稳舒心的烟火气息，比起喧闹拥挤的家属楼，多了几分独有的静谧安逸。
一路奔波归来，陈春梅怕三个小孩子折腾受累，便主动带着多多、福福，财财回屋歇息，哄着孩子午睡，让张宝珍不用操心家里，只管自行去处理厂里的琐事。
服装厂的厂房在城郊，地段僻静不吵闹，交通也算便利，坐公交车二十分钟左右到达。
趁着孩子们安稳午睡、婆婆照看家事的空档，张宝珍打算先去厂房查看一番近况。
就是小丽不在家里，估摸着是出去买菜了。
她心里原本还盘算着，厂房空置了一段时间，又老旧闲置过许久，必定积满灰尘、杂乱不堪，三天无人打理，定然到处都是蛛网落灰、杂物堆积。
她打算回来之后，专门雇两个临时工，好好清扫打理一遍厂房卫生。
厂房是老式的临街平房结构，面积宽敞方正，格局规整通透，用来做成衣加工车间再合适不过。
不用大动土木翻新装修，只需彻底清扫干净，通风散味，再把预定的缝纫机、裁剪案板、布料货架搬进来，规整摆放妥当，随时就能开工投产。
怀着这样的心思，张宝珍脚步轻快，缓步走向厂房。
可当她伸手推开虚掩的厂房大门，抬眼望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微微怔住，心底涌上一阵满满的暖意与意外。
偌大的厂房内部，焕然一新，干净得超乎想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原本斑驳落灰的水泥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连边角缝隙、墙角角落的积灰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看不到半点垃圾碎屑。
四周的墙面虽然是原本的旧色，没有重新粉刷，却干净透亮，墙顶缠绕的蛛网尽数被清理干净，连窗户玻璃都擦拭得清亮通透，透过玻璃洒进来的阳光格外敞亮。
厂房角落里堆积的废弃木料、零碎杂物、破旧纸箱，全都被整齐归拢，打包堆叠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摆放得整整齐齐，丝毫不占生产空间。
通风的窗户全部敞开着，空气流通顺畅，屋里没有半点潮湿霉味，只剩清爽干净的气息。
整个宽敞偌大的厂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打理得井然有序、清爽整洁，完全看不出闲置许久的模样。
厂房空旷的中央位置，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拿着最后一把扫帚，细细清扫地面最后的细碎灰尘。
是李小丽。
听见推门的动静，李小丽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连忙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转过头来。
看见站在门口、满脸诧异的张宝珍，她脸上立刻扬起朴实乖巧的笑意，眉眼干净又真诚。
“宝珍姐，你们回来啦？”
张宝珍缓步走进厂房，目光细细扫过整间干净整洁的屋子，心里又暖又动容，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小丽，这整整一厂房的卫生，都是你一个人打扫的？”
这厂房面积极大，若是找外人打扫，至少要两三个人忙活一整天才能彻底清理干净。
可短短三天时间，李小丽竟然独自将偌大的厂房打理得干干净净、面面俱到，连细微的死角都没有放过。
李小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手里的扫帚轻轻靠在墙边，抬手擦了擦额角残存的薄汗，笑容朴实又腼腆。
“是我打扫的。这三天你们在军区家属院，我留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过来收拾收拾厂房。”
她语气平淡，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我想着厂房空了这么久，积灰肯定重，若是等你们回来再找人打扫，又费时间又要花钱。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不如我慢慢收拾，总能打扫干净。”
“第一天我先清了墙角的蛛网和废杂物，第二天擦窗户、扫地面，最后一天细细清理边角缝隙，再通风散味，慢慢弄，也就收拾出来了，一点都不累。”
张宝珍看着她略显泛红的掌心，还有微微酸涩僵硬的腰背，哪里会不知道，这看似轻松的几句话背后，是三天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
偌大的厂房，从蛛网密布、积灰厚重、杂乱不堪，变成如今窗明几净、整洁规整的模样，绝非简单收拾几下就能做到。
李小丽定然是每天早早过来，一打扫就是一整天，耐着性子、一寸一寸清理，默默付出，从不叫苦、从不抱怨。
张宝珍心底暖意翻涌，满是真切的感动。
她早前确实认真盘算过，厂房老旧积灰严重，必须请专门的保洁人员彻底清扫，还要额外花费一笔工钱。
她早已做好了这笔开销的预算，只是还没来得及找人落实。
她万万没想到，李小丽心思这般细腻通透，事事替她着想，默默替她省去麻烦、省下开支，不求回报，踏实又勤恳。
看着眼前干净敞亮、随时可以投入使用的厂房，再看看李小丽朴实无华、不骄不躁的模样，张宝珍心里愈发赏识这个小姑娘。
“你就是太懂事、太能干了。”张宝珍语气温柔真切，满是赞许，“这么大的厂房，三天时间你一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辛苦了，真的辛苦你了。”
李小丽连忙摇摇头，眼神澄澈坦荡：“宝珍姐，不辛苦的。你给我机会跟着你做事，愿意带着我挣钱、成长，我能帮上一点小忙，心里就很知足了，这点活根本不算什么。”
她心性纯粹，知恩图报，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多做了活就是吃亏，只想着尽力帮张宝珍分担琐事，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张宝珍看着她坦荡真诚的模样，心里已然悄悄打定主意，要好好犒劳这个勤恳踏实的小姑娘。
她柔声开口，笑意温和：“小丽，今晚咱们不回家做饭了，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好好犒劳犒劳你这三天的辛苦付出。”
闻言，李小丽微微一愣，随即浅浅笑了起来，没有寻常小姑娘那般扭捏推脱、假意客气，大大方方地点头应了下来：“好呀，都听宝珍姐的！”
她的爽快坦然，让张宝珍心里愈发满意。
如今时代政策渐渐松动，市场经济悄然复苏，京市街头悄然冒出了不少新开的私房菜馆。
早些年那些做酒楼、开饭庄的生意人，趁着政策放宽的风口，纷纷重新开张营业。
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处处受限、束手束脚，街头的吃食铺子越来越多，各类特色私房菜、家常菜馆层出不穷，味道地道正宗，比家里的家常饭菜丰富许多，是寻常人家难得吃到的美味。
张宝珍早前便听说过这些新开的私房菜馆，只是一直忙着筹备建厂、安顿家事，迟迟没有机会前去品尝。
如今恰逢机会，正好带着辛苦劳作三天的李小丽，好好改善一顿伙食。
张宝珍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缓缓开口说道：“这几年政策管得严，外面很少有正经饭馆，如今政策松动，不少老厨子、老生意人都重新出来开店了。京市最近新开了好几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馆，菜品地道、味道正宗，用料实在，咱们今晚就去尝尝鲜。”
李小丽听得眼睛微微发亮，依旧性情直率，不矫情、不客套：“太好了！我早就听街坊邻居说，街上新开的私房菜特别好吃，一直没机会尝尝，今晚跟着宝珍姐沾光啦！”
张宝珍看着她坦荡直白、不扭捏不做作的模样，心底十分舒心。
她素来不喜那些拐弯抹角、假意推脱、拉拉扯扯的性子。
做人做事，最难得的就是真诚坦率、直来直去。
李小丽心性纯粹、踏实肯干，不贪便宜、不邀功、不矫情，懂得感恩，做事靠谱，这般品性，最是难得。
厂房已然彻底收拾妥当，干净规整、焕然一新，万事俱备，只待后续缝纫机、布料、设备进场，便可正式启动服装厂的筹备工作。
张宝珍环顾着整洁明亮的厂房，心中安稳踏实，对未来的服装厂愈发充满信心。
有身边这么多人帮自己，她相信自己的服装厂，定然能够稳稳起步、稳步发展，在京市稳稳扎下根基，做出属于自己的口碑与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