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莲把炸好的糖糕端了出去,见春杏坐在沙上掩面而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本就被她刚刚那冷不丁地往林建国怀中扎去的行为而心生介意。
吴秀莲又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林建国,像个木头似的,一言不发。
吴秀莲忍不住了开口道:“春杏妹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先吃块糖糕,别一个劲儿的哭了。”
春杏看着桌子上的冒着热气的糖糕,赶了一天路的她,肚子也早就咕咕叫了,于是她拿起一块就开始吃。
“先让她吃东西,休息一下吧。”林建国开口道。
吴秀莲见春杏没开口要说,听着林建国的话,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晚饭过后,吴秀莲安排了林承哲去外公家,就让春杏在西屋林承哲的房间住下了。
夜晚,吴秀莲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见外头巷子里的路灯亮着,照在玻璃窗上,映得屋内亮堂堂的。
她实在睡不着,起身把林建国拉了起来。
“你说说,这春杏咋回事?”
这时的林建国还睡眼朦胧,本来打算抽空给吴秀莲说清楚的,现在看她这架势,就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春杏是林建国外婆那边的旁系亲戚,当年林建国父母忙于劳作,无暇顾及林建国几兄妹,从小林建国他们就被寄养在外婆家。
春杏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比他小几岁,童年的时候他们去田间偷红薯,去小河边捉鱼虾。
大概在林建国10岁左右,就被父母接回了家,这之后就和春杏失去了联系。
林建国说到这里,不免叹气道:“原来在我们失去联系的这些年里,春杏遭了这么多的罪呐。”
“这怪不得春杏妹子一直哭呐,你细说下去。”吴秀莲来了精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春杏从未上过学,年纪轻轻的,就被爹娘一句话许给了邻村的贺老三。
贺老三家境算不上好,可架不住爹娘说他家有几亩薄田,嫁过去不受饿,春杏便懵懵懂懂地成了贺家的媳妇。
刚嫁过去那会儿,贺老三待她还算和气,可等她生下第一个闺女,婆家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婆婆柳氏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断了贺家的根,就连贺老三,也渐渐对她冷言冷语。春杏憋着委屈,想着再生一个,总能生个儿子,挽回家人的心。
可后来她又怀了两回,生下来的竟全是闺女。柳氏恨得牙痒痒,趁贺老三外出做工,竟瞒着春杏,把刚出生的女儿,一个个都偷偷送走了。
春杏发现孩子没了时,哭得撕心裂肺,疯了似的问柳氏孩子的去向,柳氏却啐了一口,骂她是丧门星,说留着赔钱货也是浪费口粮。
春杏处在别人的屋檐下,拗不过,一天夜里,趁着柳氏和贺老三睡得沉,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摸黑从贺家跑了出来。
她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回娘家,那里总能给她一条活路。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爸妈见她一身狼狈地逃回来,先是惊,再是怕,没过两日,就听着他妈找人带话给贺老三,让他们来接人。
春杏见到这一幕心里怕极了,趁天黑,收拾了衣服,拿了点钱,就逃了出来。
一路上问,才找到林建国这里来。
吴秀莲听着林建国的讲述,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样是女人,她同情春杏,也佩服她有这样的勇气。
她看着林建国面露难色,问道:“你是不是担心春杏婆家找上门来。”
“这个倒不是很担心,毕竟咱们这儿,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我是担心春杏说她的大女儿,也才七八岁,她走的时候太匆忙,都没能顾得上。”
吴秀莲听着这话,心里想着这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母亲啊,听着也揪心。
“明儿个我去给她说说,让她先安安心心的住这里吧。”
林建国看了一眼吴秀莲,心里实在感激,拉着她的手说道:“没想到你没有责怪我,这本来也是我老家的亲戚朋友。”
“你就不要这样说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工。”
第二天一早,吴秀莲和林建国起床,刚走到堂屋,就看到桌上摆着一盘土豆饼,旁边是一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
“这……春杏妹子是你做的吗?”秀莲愣了愣,转头就看见春杏端着一碟咸菜从厨房出来,见到他们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春杏,是你做的?”林建国也吃了一惊,快步走上前,“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还忙活这些干啥。”
春杏回道:“俺……俺早起惯了,在婆家的时候,天不亮就得起来做饭,不干活婆婆要骂的,今早起来瞅见厨房有个土豆,就想着做个饼子,粥也是现成的米,不费事。”
吴秀莲听得心里发酸,拉过春杏的手,掌心触到的全是粗糙的茧子。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春杏的手背:“春杏妹子,你这是何苦,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个儿家一样,可别这么客气,往后可不许这么早起忙活了。”
林建国也跟着点头,“是啊,你现在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快坐下,一起吃,不然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
春杏抬眼,眼眶微微泛红,“俺……俺就是闲不住,做点饭不算啥的。”
林建国吃完早饭,简单说了几句,就去了厂里。
吴秀莲便笑着对春杏说:“今儿个是周末,外头日头正好,我带你出去转转,也去供销社瞧瞧,添点零碎物件。”
春杏本想推辞,却架不住吴秀莲的热情,只好点点头,跟着她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透着一股子热闹劲儿,春杏看得有些目不暇接,这些都是她在村里没见过的新鲜物,她一直紧紧跟在吴秀莲身后。
两人走到供销社门口,刚掀开门帘进去,就看见李惠兰在柜台里量着布。
瞧见她们,立刻笑着打招呼:“秀莲妹子,今儿个有空出来逛啊?这位是?”
吴秀莲拉过春杏,给两人介绍,“这是建国那边的妹子,叫春杏,刚过来住几天。”
又对春杏说,“这是惠兰嫂子,就住在咱们巷子,后面慢慢就熟了。”
春杏怯生生地朝李惠兰点了点头,李惠兰也笑着冲她颔首,又和吴秀莲寒暄了几句,就忙着帮顾客挑东西去了。
吴秀莲拉着春杏在货架间转了一圈,瞧着她看那套印着小碎花的脸盆、毛巾和牙缸时,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欢,便二话不说,掏出钱直接把那套生活用品买了下来。
春杏见状,连忙摆手:“秀莲嫂子,使不得,使不得,俺不能要你的东西。”
“这有什么使不得的。”吴秀莲把东西塞到她怀里,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刚过来,啥都没置办,这都是些日常要用的,拿着吧。”
春杏抱着怀里崭新的生活用品,眼眶又微微红了,她看着吴秀莲,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秀莲嫂子,谢谢你……俺……俺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昨天我见到建国哥,当他是亲哥哥,我抱住他我很抱歉。”
“你莫要说这些了,你的事,你建国哥都给我说了,你别担心,就在我这里先住着吧。”吴秀莲拉着她的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