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建国到厂里一问,原来是新城区那边新开了一个罐头厂,正巧同为主任的顾卫东有个表弟是里面的管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建国把春杏的这个情况给顾卫东说了,他满口答应去找他家表弟说说情。
林建国也抽中午的空闲时间,去街道办事处做了一个熟人担保,开到了介绍信。
这样春杏也顺利到了罐头厂做起了临时工。
夏季日头出得早,上工时间也提前了。
头天上工,李惠兰就领着春杏到了罐头厂的蔬菜处理车间。
车间里闹哄哄的,几十个妇女围着长条案板择菜削皮,李惠兰熟门熟路地找了两个空位置,刚要拉着春杏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酸的笑。
“哟,这不是供销社的李惠兰吗?怎么也跑来罐头厂抢饭吃了?”
李惠兰回头一看,脸当即沉了下来。
说话的是陈春花,昨年与她在方达学校大战的死对头。
陈春花挽着袖子,胳膊上还沾着点西红柿皮,叉着腰站在那里,眼里满是挑衅。
这陈春花本就长得高壮,一身的肥肉,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李惠兰对她也不客气地说道:“厂里招工,想来就来,哪轮得着你说三道四?”
随即冷笑一声,拉着春杏坐下,“我带我妹子来挣口饭吃,总比有些人见天儿的嚼舌根强。”
陈春花被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到春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撇嘴道:“你妹子?哪来的妹子,这外乡来的穷亲戚?我劝你还是别带她来了,手脚不利索的话,你的工钱给她扣?”
春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蘑菇都差点掉在地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惠兰见状,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陈春花你少胡说八道!我妹子哪来的与你何干,吃你家大米了吗?”
“是吗?”陈春花挑眉,故意提高了嗓门,“我可是听说,这外乡人进厂连介绍信都没有,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这话一出,大家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朝春杏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春杏的脸瞬间红透了,本来自己外乡人的这个身份,让她显得低人一等似的,听着陈春花这一说,心里五味杂陈。
李惠兰气得胸口起伏,正要跟陈春花理论,车间主任就挎着个搪瓷杯走了进来,皱着眉喝道:“吵什么吵?上班时间不干活,想挨罚是不是?”
陈春花这才得意地瞥了李惠兰一眼,扭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等着瞧”。
李惠兰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不跟她计较,于是拍了拍春杏的肩膀,“别理她,坐下好好干。”
一整天下来,李惠兰憋了一肚子火。
陈春花不是故意撞翻她装菜的木筐,就是拉着旁人搞小团体,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嚼舌根,说她带着外乡人占了本地人的活计之类的话。
傍晚收工回了家,李惠兰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扔,沉着脸坐桌子旁,半天没吭声。
这时丈夫方守业也正下工回到家,见她这模样,端了一碗晾好的白开水递过去:“咋了这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李惠兰接过水,咕咚喝了大半碗,这才把陈春花在厂里刁难人的事儿一股脑倒了出来,愤怒地说道:“你说她缺德不缺德!不就是孩子们之间的小矛盾吗?这么久了,至于记恨到现在,还连累春杏妹子跟着受委屈!”
方守业听完,皱着眉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消消气,不值当为这种人生气。她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你越跟她较真,她越得意。明儿去了厂里,你只管带着春杏好好干活,主任眼睛亮着呢,谁好谁赖心里有数。”
一旁写作业的方达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喊道:“妈!她也太欺负人了!等明儿我去罐头厂门口堵她,找她说理去,要不我就去堵戚小伟!”
“坐下!”方守业手一拍桌子,眉头一拧,沉声道,“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你去闹一顿,回头人家再找你妈麻烦,你还上不上学?你妈这班还上不上了?”
方达一脸不服气,但他知他爸的脾气,轻易不生气,一旦动起真格起来吓死人。
这时方守业语气缓和了些,“你妈是去挣钱的,不是去斗气的,等过阵子,陈春花自个儿觉得没趣,就不找事了,实在不成就不去罐头厂了,供销社有活就干,没活就不干,我养你们还是养得起的。”
李惠兰听着方守业这话,顿时委屈了起来,“哪能不去,那罐头厂又不是她家开的。”
“明儿个我到厂门口去接你去,你别怕,有我在。”方守业对着李惠兰说道。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蝉鸣声不断,屋里的灯早就熄了,李惠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白天陈春花那张尖酸刻薄的脸,还有她指着春杏说闲话时,周围人投来的那些鄙夷的目光。
方守业说让她忍,可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陈春花那性子,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
李惠兰攥紧了被子角,心里暗暗琢磨。明天去了厂里,要是陈春花再敢找事,她不能再软着性子了。
既然要吵要闹,那就干脆把话说清楚,她李惠兰凭力气挣钱,春杏也是正经来做工的,凭什么要受她的气?
招工那天不是说干活麻利的月底有奖励。
她和春杏明天就铆足了劲干,把活计做得又快又好,让主任看看谁才是真心做事的。
陈春花爱嚼舌根就让她嚼,旁人心里都有杆秤,时间长了,谁还信她那些闲话?
李惠兰自我心理建设是做了半夜,眼瞅着外头天都要亮了。
不过,经这么一想,李惠兰心里的疙瘩总算松快了些。
她看着方守业在旁边睡得正香,窗外的蝉鸣声也半点打扰不到他。
自己这会儿的困意才上来,想着得赶紧眯上一会儿,天亮了还得起床做饭,上厂子里做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