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方达出考试成绩这半个月里,李惠兰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发布页LtXsfB点¢○㎡
盛夏天本就燥热,李惠兰一有空就跑到学校门口去张望,打听消息。
为此方守业与李惠兰说道了几回,表示这样给方达好大的压力,可李惠兰这心里是毛焦火辣的。
这天天气闷热,天空中乌泱泱一大片云,时不时还刮起了一阵阵风,吹得那老槐树吱呀作响。
李惠兰见这是要下大雨的前奏,便叫上方守业与方达把房子四周的沟渠给通了。
正当清理到一半的时候,李惠兰看隔壁王淑芬家那边沟里满是淤泥,若是不清理,这马上来的大雨指不定就跑进屋里了,可王淑芬家却没有动静,于是李惠兰站在矮墙边叫着王淑芬,“淑芬嫂子,德成哥是没在家吗?你家沟渠我叫我们家守业和方达给你顺道理了吧。”
只见这时,姜晓桃从里屋跑了出来,应声道:“惠兰婶子,我妈这会儿正发着烧,我爸出去干活了,四妹又在闹腾,我们实在腾不出手来。”
李惠兰一听王淑芬病了,答道:“你妈没事儿吧,我叫你方叔和达哥顺道给你们家清理了,我这就过来瞧瞧你妈。”
于是李惠兰放下手上的活计,就绕过矮墙往王淑芬家走来。
一进屋,就看到王淑芬躺在炕床上,额头上搭着毛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时轰隆一声雷响,吓得老四姜晓薇哇哇大哭,连忙往大姐姜晓桃怀里钻。
王淑芬见是李惠兰来了,想要起身却让李惠兰给拉住了。
“淑芬嫂子,你躺着休息吧,你吃退烧药了吗?”
“刚吃了一颗,这会儿倒是好多了,我刚听着那沟渠的事,就是要麻烦你们了。”
“你倒是莫这么客气,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别见外,那守业和方达也就是顺手的事,不妨事。”
只见这时外头的风吹得越来越大了,这屋内早已乌黑一片,姜晓桃小心翼翼地点了灯。
每逢大雨打雷或平日里供电不稳的时候,一停电,家家户户必备的煤油灯就派上了用场。
李惠兰见这大雨就要来了,说了几句体己话便回家了。
王淑芬见这黑云暴雨的场景,嘴巴里念叨着:你闷爸干活还没回来,不知道这雨得下多久啊。”
姜晓桃抱着老四姜晓薇坐在炕沿边,透过窗户往外望去,院里的那棵老槐树被风压得低低的,落叶飘了一地,雨滴打在树叶上霹雳吧啦。
老二姜晓蓉扒在门后往外瞧,手指抠着木门缝,嘴巴上也在小声念叨着姜德成,盼着她爹早点回来。
这雨越下越凶,风卷着雨柱子往墙上撞,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所有的说话声。
王淑芬心里慌得厉害,她缓缓坐了起来,靠着墙往外望去。
姜德成这开了年一直在城南的供销社库房里做搬运临时工,虽说不是天天都有活计,但每个月家里开销还是能勉强过起来的。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啥时候,你们爸才能回来。”王淑芬喃喃道。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是爹回来了。”老三姜晓梅跳了起来喊道。
于是老二姜晓蓉推开门,拿着蓑衣就往外走,打开门看见的是林建国穿着蓑衣站在门外。
“林叔,这么大雨,有什么事吗?快进屋吧。”
林建国见是姜晓蓉,便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问道:“晓蓉,你妈呢?”
“我妈在里面躺着了,她发烧了,我爸还没回来。”
“嗷嗷,那我们进去说吧。”
王淑芬见是林建国来了,连忙起身招呼着。
林建国则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淑芬看出了他的脸上挂着事,心里咯噔了一下。
“淑芬嫂子,刚刚得到消息,城南供销社的库房——塌了!”
王淑芬浑身一僵,手上的搪瓷杯落在了地上,腿一软,差点栽在门槛上。
“雨太大了!后山的土松了,连带着后墙一起塌了!整间库房全埋了!”林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人……人还没挖出来。”
姜晓桃和姜晓梅“哇”一声哭了出来,姜晓蓉小脸煞白,呆呆地望着娘。
窗外的雨更猛了,雷声炸得屋子都晃,老槐树的枝桠被狂风折断,“咔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屋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孩子的哭声和王淑芬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哽咽。
林建国见这般场景,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个家全靠姜德成那微薄的收入撑着,如今这库房塌了,人也不知所踪。
这时王淑芬连蓑衣都顾不上拿,赤着脚就想往门外冲,被林建国给拉住了,她的嘴里一遍遍喊着:“德成!姜德成!你在哪啊——!”
“嫂子,你先冷静下,现在还没有传出人员受伤的消息,你们先不要急,待会儿等这雨小一些的时候,我去趟城南库房那边,我去找德成哥。”
王淑芬一听林建国这话,扑通一下跪在了林建国面前,“建国兄弟,你的大恩我不知道如何来报答。”
“嫂子你先起来,你莫要这样,你先照顾好她们四姐妹。”林建国说完,便拿着雨具出门去了。
王淑芬抱着四姐妹,望着门外的大风大雨,雨飘了进来,也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