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肖树生和他母亲孙春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肖树生肩上还横挎着一个大布包,站在院门口乐呵乐呵地打着招呼。
王淑芬见状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肖树生终于来了,惊的是肖树生母亲孙春兰也来了。
她瞬间心里有点儿没底,疑惑着孙春兰的到来。
王淑芬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语气热络又惊喜:“哎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可算到了!”她目光落在孙春兰身上,“婶子,赶路累了吧,快别在门口站着,赶紧进屋坐,这冬天的傍晚,下雾早,院里风大,快进屋。”
孙春兰带有不好意思的语气答道:“就怕这次来打扰你们了,我们来得急,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这一篮子鸡蛋,你收着别客气,给德成和娃补身体。”说完,就把竹篮往王淑芬手里塞。
王淑芬见状很是意外,又不好拒绝,便收下了这一篮子鸡蛋。
这时,屋内的崔桂香也听着声儿,她拍了拍衣角的褶皱,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
刚跨出门槛,一眼就瞧见了肖树生,还没等开口,又看见他身旁的孙春兰,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点僵硬,又带有几分拘谨,双手不自觉地在衣襟上蹭了蹭,连忙上前两步,声音放得轻柔又小心翼翼:“亲家母!您咋亲自来了?快,快屋里坐,我给你倒热水喝!”
孙春兰见状,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德珍她娘,麻烦你了。”
肖树生见崔桂香出来,立马把肩上的布包往旁边挪了挪,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响亮地喊了一声:“妈!”
乐得崔桂香是合不拢嘴,忙说:“树生这孩子就是孝顺,听话,懂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喊完,他也没顾上手里的东西,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瞧见姜德珍的身影,当即就对着崔桂香挠了挠头,一脸急切:“妈,德珍呢?我去找德珍!”
一旁的王淑芬告诉他在东屋,他也不等崔桂香回话,就迈开大步,噔噔噔直奔东屋而去,边走边喊,“德珍,我来了。”
姜德珍正坐在东屋炕沿上,手里捏着针线纳鞋底,听见门响慢悠悠抬起头,一看来人是肖树生,脸上没有半分惊喜,握着针线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半分起身的动作。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肖树生,皮肤晒得黝黑粗糙,额头上还带着赶路的薄汗,身上穿着洗得发白、袖口微微起球的粗布棉衣,裤脚还沾着些许泥土,浑身透着土气。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周建军的模样——干净整洁的衣裳,西装外套,喇叭裤,白净的脸庞,说话斯文有礼,眼前的肖树生,和周建军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姜德珍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眼神淡了下去,下意识地往炕里挪了挪身子,垂下眼眸继续摆弄手里的针线,半点要起身亲近的意思都没有。
肖树生没看出她眼底的疏离,只当是自己隔了这么久才来,姜德珍心里生闷气,当即往前凑了半步,站在炕边挠着头,语气带着满满的歉意,小声道歉:“德珍,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都怪我,一直没来接你和妈,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这不是一收到二哥的电报赶紧过来了嘛。”
他说着,还想再往前凑近一点,姜德珍却始终垂着眼,针脚扎得又快又密,全程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而堂屋里,崔桂香把倒好热水的搪瓷杯递到孙春兰手里,陪着她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说话时语气格外拘谨,生怕说错一句话:“亲家母,这一路坐车过来,肯定累坏了吧?你说你怎么还特意跑这一趟,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孙春兰捧着搪瓷缸暖手,笑着开口:“不累,昨儿个树生收到他二哥的电报,叫他来接德珍,树生就想着我们乡下人进趟城不容易,就叫上我一道来,另外就是建国他娘特意托我,带了些乡下的红薯、咸菜,都是自家产的,让我给建国捎过来,这不一来看看你们,二来也跟着见见世面,树生说顺便在城里多住几天,好好耍耍。”
“多、多住几天?”崔桂香手里的抹布刚搭在桌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头皮一阵发麻,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孙春兰见崔桂香这么大的反应,赶紧解释道:“亲家,你别误会,我们不打扰你们,树生都给我说了,我们去住招待所。”
崔桂香一听孙春兰的这话,瞬间反应过来她说错了话,赶紧说道:“亲家,你说哪里的话,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多住几天好啊,在城里见见世面是好的,你瞧我待的这么些时日,可高兴了,你们能来住,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你可别提什么住招待所的,就住这里。”
嘴上这么说着,崔桂香却悄悄攥紧了衣角,余光瞟了一眼东屋的方向,心里越发犯愁,这孙春兰一多住,家里这微妙的局面,可该怎么收场才好。
孙春兰倒是没察觉她的异样,笑着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们乡下人不讲究,随便住几天就成。”
这边堂屋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推门的声响——是姜德成回来了。
王淑芬刚在厨房里架上锅,添好柴火,忙着择菜做晚饭,听见院门响探出头,扬声喊了句:“德成回来啦?快过来,家里来客人了,是树生和他母亲!”
王淑芬说这话,实则就是在提醒姜德成。
姜德成听着王淑芬的话,心里一紧,拍了拍衣角的尘土,快步走进堂屋,对着孙春兰客气地点头,脸上挤出笑意:“婶子,一路辛苦了。”
孙春兰连忙起身招呼,两人客气寒暄了几句,崔桂香则是谎称去拿干果,跟着姜德成进了西屋。
进了屋,崔桂香皱着眉,满脸愁容,凑到姜德成耳边说道:“说是建国娘托她带东西过来,树生这孩子也叫他娘一道来,这不就来了,还要顺带要在城里多住几天,耍够了再走。”
“多住几天?”姜德成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意外,下意识拔高了一点声音,又赶忙压低,“这,这怎么行!”
他下意识往东屋的方向瞥了一眼,心里顿时犯了愁,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屋里姜德珍对肖树生那冷淡抵触的模样,再看看眼下肖树生满心满眼都是姜德珍,现下孙春兰又要长住,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姜德珍闹出什么不愉快,更怕姜德珍闹脾气,万一姜德珍和周建军的事暴露了怎么办。
姜德成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始终紧锁,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可真是愁死人了,家里本就不大,一下子多住两个人本就局促,最关键的是肖树生在这,德珍那性子肯定不乐意。
思来想去,他心里暗暗拿定主意,同崔桂香商议着:“明天必须全程跟在姜德珍身边,半步都不能离开,盯着姜德珍不要闹出事,好歹把这几天应付过去,回了家就好了。”
崔桂香听了,连连点头,紧绷的脸色总算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