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边一抹橘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建国和吴秀莲早早下班,就匆匆地往家赶,一心惦记着今晚要张罗的家宴。
距离上次大家相聚都有一些时日,这次孙春兰又进城来,现今又赶上姜德成的腿伤近乎痊愈,这不趁这个机会大家可以好好聚一聚。
一进家门,两人便分工忙活起来,吴秀莲系上蓝布围裙,挽起袖子在厨房打理炖菜。
土灶上的粗砂锅咕嘟咕嘟炖着五花肉炖干豆角,旁边还备了几个热菜。
林建国则守在铁锅灶台边,负责烧菜,铁锅被烧得滚烫,菜和油一炒,滋啦滋啦的。
在侧面案板上还码着拍黄瓜、拌木耳、糖蒜拌萝卜皮几样爽口凉菜,红红绿绿的。
这会儿李惠兰从供销社下班赶了过来,她手里提着个粗布包,一进门就喊道:“秀莲,我来搭把手!今天供销社有新来的干货。”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包晒得油润软糯的柿饼,还有一小把炒瓜子,先递到姜晓桃她们这群孩子面前,又把剩下的柿饼塞给吴秀莲:“这柿饼晒得透甜,留着饭后大家解腻。”
吴秀莲笑着接了过去,打趣道:“叫你过来吃饭,你这是又帮忙又带礼的。”
院子里更是热闹非凡。
王淑芬、姜德珍、崔桂香、孙春兰早早就搬来了小板凳,围坐在一张矮木桌旁备菜。
桌上摆着刚从自家菜园拔来的青菜、大葱、脆生生的青萝卜。
肖树生蹲在院里灶台另一侧,正低头添柴生火,干松枝噼里啪啦地燃着。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剥着花生,今年的新花生颗粒饱满,剥好的花生米攥在掌心,时不时就抬眼看向姜德珍,趁大家说笑的间隙,凑到她面前,递上一小捧花生米:“德珍,尝尝,今年的新花生,这次上来专程给你带来的,我自个儿种的,晒得干香,”
姜德珍看着肖树生粗糙的手掌心里拽着这一把油亮的花生米,又抬头看他了一眼他那憨厚的笑容,也不好拒绝,只得低着头伸手接过花生放进嘴里。发布页LtXsfB点¢○㎡
她撞见肖树生诚恳的眼神,心里那份对他由来已久的抵触,也悄悄淡了几分。
另一边,姜晓桃几姐妹和林栋哲、方达、方欣凑成一小圈,正热火朝天地玩着丢沙包。
这沙包是姜晓桃用碎布头缝的,红的蓝的布块拼在一起,里面塞着晒干的玉米须,软乎乎的却又掷得远。
方达性子最急,攥着沙包踮着脚,眼睛紧紧盯着来回躲闪的小伙伴,猛地抬手一掷,沙包风一般地朝着林栋哲飞去。
林承哲反应极快,双脚一蹬侧身一跃,稳稳躲开。
姜晓桃眼疾手快,趁沙包落地前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接住,得意地说道:“得分啦!承哲哥淘汰一次!”
年纪最小的老四姜晓薇跑起来跌跌撞撞,小辫子一甩一甩,时不时被沙包轻轻砸中,也不哭闹,咯咯笑着又挤回队伍里继续玩。
玩累了,他们又开始跳皮筋,两根长皮筋由林栋哲和方达扯着,姜晓桃带着妹妹们一边跳一边念着口诀:“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角的灯泡被拉亮,昏黄的光晕洒下来,显得冬日的夜晚也不那么寒冷。
厨房里的饭菜也尽数备好,炖菜热气腾腾,烧菜油光鲜亮,凉菜清爽解腻,还有炸花生米、腌萝卜、酱鸡蛋几碟下酒小菜,还有几盘干果,满满当当。
两张大方桌被搬到院子中央,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大火盆,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林建国、姜德成、方守业、肖树生围坐在大人桌前,面前摆着粗瓷小酒盅,倒上了自家酿的粮食米酒。
几人边喝边聊,抿一口小酒,夹一筷子菜,说着厂里的生产进度,聊着之前在老家的日子,肖树生则是聊着家里的庄稼长势。
肖树生的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姜德珍身上,见她夹菜够不着远处的炖豆腐,便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大块放进她碗里,瞧见她碗里的米饭快吃完了,又默默拿起饭勺给她添满。
李惠兰瞧见肖树生对姜德珍的这股子热乎劲儿,打趣道:“你们两口子这是小别胜新婚呐!你们说是不是。”
崔桂香一听就赶紧接话道:“那可不嘛,我们德珍这次走了这么长时间,就一个劲儿地在我面前提树生,好多次呐。”
“谁说不是嘛,树生在家里一天天地都在念叨着德珍,小宝他都还没有这么上心呐!”孙春兰也在这里趁热打铁道。
这些话是听得肖树生心里乐开了花。
而姜德珍则低头扒着饭,也不搭话,但好在的是对肖树生没之前那般抵触,偶尔还会主动开口,和肖树生搭一两句话。
姜晓桃她们在桌上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白天上学、玩耍的趣事,抢着夹自己爱吃的炸丸子。
吴秀莲时不时端着碗过来叮嘱几句,让他们慢点吃,别噎着,多吃点青菜长身体。
李惠兰也把带来的柿饼掰成小块分给孩子们,方达抢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说道自己现在做学徒可累了,那一定得多吃点,方欣捧着柿饼小口小口啃着,姜晓桃则懂事地给妹妹们夹菜,林承哲则是把自己的那一大块柿饼,偷偷地塞到了姜晓桃的碗中,这两人互看了一眼,也不做声。
大人们这边酒意微酣,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眼看桌上饭菜快要吃完,孙春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轻声说道:“建国,秀莲,德成,淑芬,明儿个一早我就和树生、德珍、亲家回老家去了。”
这话一出,林建国立刻放下酒杯,连连摆手道:“表姨你急啥?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几天再走,家里也不缺你一双碗筷。”
一旁的崔桂香听着林建国在挽留,心里是着急万分。
王淑芬笑着在一旁解围,轻声解释:“婶子这是惦记着家里,我婆婆那边要回去帮大哥大嫂囤冬菜,家里一堆活儿等着呢。”
孙春兰点点头,又补充道:“再说小宝在家天天念叨,想树生和德珍了,我也放心不下。”
吴秀莲闻言连忙点头,柔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该回去,家里老人孩子都要顾着,我们都能理解。”
林建国听罢,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提前备好的红包,一个塞到孙春兰手里,另一个叮嘱她带回去给他爸妈,“这是我和秀莲的一点心意,回去给家里表叔孩子添点零花。”
孙春兰连忙推辞,一个劲摆手不肯收:“不用不用,来这儿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哪能再拿你们的钱。”
桌上大家纷纷开口劝说,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揣着吧,一点心意,别推来推去的。”孙春兰拗不过大家的好意,这才红着脸把红包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里,连连道谢。
这时夜色更深了,火盆里的柴火烧得也差不多了。
桌上的碗筷渐渐收拾妥当,孩子们打闹着跑到一旁消食,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说着贴心的家常。
家长里短,嬉笑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