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兰拽着王淑芬，两人脚踩风火轮似的，一刻不停地往就近的派出所赶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一路上，李惠兰都心惊胆战的，生怕高桂兰再次跑了。


    不一会儿，她们便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彼时的派出所还是低矮的平房，屋内摆着几张木质办公桌，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桌上放着搪瓷茶杯、笔记本和钢笔，这时一个值班民警正埋头整理户籍台账。


    李惠兰和王淑芬赶到时还喘着粗气，见到这个值班民警就赶紧上前报案：“同志，我们报警！有个叫高桂兰的女人，伙同一个叫秀敏的姑娘，假借相亲说媒骗钱，骗了我家大姐的血汗钱，现在我们找到她的家了！”


    王淑芬也在一旁连连作证，“高桂兰牵头做媒，让秀敏她侄女，专门哄骗急于给儿子娶亲的人家，先是收见面礼，再要定亲钱，拿到手就找借口推脱亲事，最后彻底销声匿迹。”


    “是这样的，同志，几年前我们就报了警，但一直没有找到她人，你们可以查查。”李惠兰补充道。


    值班民警见这两人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认真听完后，逐字逐句做好笔录，就赶紧倒了两杯水给两人，“两位大姐，你们别急，赶紧喝口水，这份笔录你们按一下手印，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一一去核实的，到时候等我们通知。”


    “那多久可以核实好啊？这万一让她又跑了怎么办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人的。”李惠兰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发布页Ltxsdz…℃〇M


    “你们放心，我们有报案记录的，核实清楚后会马上行动的。”


    听着值班民警这样说，两人便按了手印，从派出所走了出来，接着两人又急匆匆赶往邮电所，得赶紧发份电报给方淑琴。


    在那个年代，电报是跨地域最快的通讯方式，李惠兰看着邮电所的墙上贴着电报计费标准。


    她便一字一句斟酌，让工作人员拟出了一份简洁易懂的电文：“大姐：高桂兰已找到，已报案，速来”。


    付了电报费，看着工作人员将电文收录发送，李惠兰和王淑芬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派出所民警便查到了先前的报案记录以及多年前对高桂兰的调查通知。


    于是两名民警拿着资料，骑着警用二八自行车，根据李惠兰提供的地址，一路找到了高桂兰所在的那间民房。


    这时小院安静，木板门紧闭，民警透过门缝看到一个老妇人正坐在街沿上，择着手里的野菜，嘴里不停念叨着，“马上夏天到了，到时候又可以做西瓜皮糖了，桂兰，你记得要挑皮厚的西瓜，桂兰，你听着没。”


    里屋的炕桌边，高桂兰和秀敏正说着这几天的“战绩”。


    “秀敏，等这两天风声过了，咱们再去周边乡下跑一趟，咱们多选几家家底厚实、人老实的人家下手。”高桂兰压低着声音，凑在秀敏耳边说道，“这年代娶亲都舍得砸钱，见面礼、定亲钱一到手，咱们就赶紧找理由推脱，等干成这一票，咱们带着我妈赶紧离开淄林，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再也不回淄林了。”


    秀敏连连点头，“婶子，我都听你的，这几天在桥西有个游婶子，我看能行，她侄子已经二十八九了，还未处过对象，如果能成，拿到钱后，咱们就可以马上走。”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相亲骗钱的计划盘算得滴水不漏。


    在她们眼里，只要干成这一票，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老妇人寻着声抬起头看向门边，心里嘀咕：这都快傍晚了，谁会来串门？于是她慢慢站起身，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问道：“谁啊？”


    “派出所民警，开门了解情况！”


    门外传来民警的声音，老妇人有点手足无措，她活了大半辈子，安分守己，从没和警察打过交道，听见“派出所”三个字，心里一紧，哆哆嗦嗦地拨开了门闩，开了木门。


    门一打开，看到身着警服的两位民警，老妇人一脸茫然，民警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接开口问道：“大娘，我们找高桂兰，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让高桂兰出来接受问询。”


    “找桂兰？桂兰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老妇人急切地说道。


    “大娘，高桂兰涉嫌相亲诈骗，请你配合，让我们进去核查。”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老妇人的头上，只见她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充满了眼眶，连连摇头，“不可能的！同志，你们肯定弄错了！我们家桂兰我最了解，她怎么会干诈骗呐！”


    在那个年代，相亲说媒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涉及到诈骗，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更是触碰法律的违法行为。


    老妇人一辈子老实本分，她只知道高桂兰在外当媒婆，秀敏则是在外做临时工，可警察的话，让她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软，瘫靠在门边。


    里屋的高桂兰和秀敏，在听到敲门声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本想佯装不在家，蒙混过关。


    可“派出所”“诈骗”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传入耳中，两人彻底傻了眼。


    高桂兰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来，自己做得如此隐秘，没成想这次回淄林，警察竟然直接找到了自己家里，还当着母亲的面。


    此刻她想逃跑，却看见门外的母亲瘫靠在门边，家门也被民警堵住，若是跑了，母亲可怎么办，自己又想辩解，可自己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一旁的秀敏更是吓得手里的花手帕都掉落在地。


    这些年她一直跟着高桂兰四处行骗，从未失手，可这次警察突然上门，让她瞬间乱了方寸。


    此时，民警已经迈步走进屋内，高桂兰和秀敏现在是想逃也逃不了，等民警拿出调查通知时，高桂兰和秀敏瞬间傻了眼，瘫坐在炕床上。


    此刻透过里屋的窗，高桂兰看到了正站在门外的母亲，拄着棍，泪眼惺忪地望着屋里，没有哭喊，没有嘶吼，只有止不住往下流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下。


    高桂兰瞧着母亲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怼，更多的还有化不开的心疼。


    而此刻屋内的她面对这一幕，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哽咽声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