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转眼就到了立冬的这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按照习俗,立冬这天必须吃一顿饺子。
俗话说:“立冬起萝卜,小雪起白菜。”
李惠兰也在这天把最后一缸萝卜给腌好了,还给王淑芬和吴秀莲给备了一些。
姜德成今天纺织厂没活干,此时正在院里躺在椅子上吃着花生米。
正逢王淑芬在院里包饺子,家里没醋了,王淑芬就让他到巷口刘淑英小卖部那里去打点醋回来。
这些天,老金一直没回信,姜德成心里也急。
这人的心里要是装着事,干活都不顺心。
他走过来看王淑芬在揉面,旁边放着一盆白菜馅,他就用筷子扒拉了几下,发现没有肉,就开始念叨着:“当我们都是牛吗?净吃素,你也没说弄点肉进去。”
“哪有那么多的肉吃,这入了冬,用钱的地方多了去。”
“那今天立冬,也得吃回肉吧,你上个月还没有结工钱?”
王淑芬听着姜德成在问自己工钱的事,就有点窝火,“我又不是老板,这工钱也不是我说结就能结的,纺织厂这缠纱头,捻线头的活儿,现在做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你以为去领活那么轻松吗?”
姜德成没有再搭话,就拿着醋瓶子向巷口刘淑英的小卖部走了去。
姜晓蓉听见父母在院里的争论,不禁叹气。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等李老师的消息,她想赶快出去干活,能在书店里的话,她要是没有报酬的话,但起码有个餐补,这样不至于在家是白吃白喝。
今天刘淑英的小卖部也热闹,买盐的、买醋、酱油的都有。
姜德成一般就打三两醋,一两醋一分钱,每次就打三分钱的醋。
吃饺子的时候,一家人就着一碟醋,可不敢倒多了。
正当他打完醋,拿着醋瓶子出了小卖部往前走时,在枣子树下,他看见树底下站着一个女人,正东张西望,手足无措地来回看着巷子两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姜德成抬眼打量她。
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袖口挽着,下身是深色长裤,脚上一双黑布鞋,头发往后梳着,用一根布条扎着,脸上也没抹东西,看着老实本分的样子。
姜德成没多想,就拎着醋瓶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没几步,他心里犯着嘀咕。
这女人面生得很,巷里老老少少他都认得,这人不是巷子里的住户,也不像谁家走亲戚带来的人,看模样是外来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停下脚步,转过身又走了回去。
走到女人面前,开口问:“你是哪位?你在这儿干啥呢?站这儿老半天了。”
女人抬头看向他,有点慌,连忙应道:“大哥,我是来找人的。”
姜德成上下看了她两眼,问:“找谁?”
女人说:“我找方达,他给我说他就住在枣子巷,看见枣子树后,就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几家就到了。可我看巷子里家家户户门前都差不多,院墙、木门都一个样子,我分不清哪家是他家,实在找不到了。”
说完,她恳求道:“大哥,麻烦你帮个忙行不行?我实在找不到地方了。”
姜德成听到方达两个字,心里就有数了,问:“你叫啥名字?找方达干啥?”
女人连忙回道:“我叫顾红,我来给他带个消息。”
姜德成一听她连名字都报得干脆,也没藏着掖着,便说:“行,你跟着我走吧,我带你过去。”
顾红连忙点头道谢:“谢谢大哥,麻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多久,就走到方达家院门外。
姜德成用手指了指面前的院门,说道:“这就是方达家。”
他抬手拍了拍院门,朝院里喊:“惠兰妹子,方达,在家不?有人找。”
这时,院里很快就传来脚步声,李惠兰听见喊声,一边应着,一边打开院门。
这院门一开,李惠兰先看见姜德成,又瞥见他身后站着一个陌生女人,愣了一下。
姜德成开口介绍:“惠兰妹子,这女的叫顾红,说是来找方达,给他带消息的。”
李惠兰听见顾红这个名字,心里一咯噔。
顾红,顾青青……她瞬间就对上了号,眼前这人,多半和顾青青有关系。
几个月前,因为顾青青,方达钻牛角尖,日夜消沉,整日失魂落魄,差点成了失心疯,她和方守业是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才慢慢缓过来,日子刚走上正轨,这顾青青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德成哥,辛苦你了。”
姜德成摆摆手:“这有啥,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包饺子呢。”
“好,你慢走。”李惠兰应了一声。
姜德成转身离开。
李惠兰让顾红进了院,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顺手拿了一个板凳让顾红坐着。
顾红看向李惠兰,也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带着歉意:“婶子,实在不好意思,冒昧过来打扰了,您就是方达的母亲吧?”
李惠兰点点头,“我是他母亲,你叫顾红,那顾青青是你什么人?”
“是我妹妹。”
这话一出,李惠兰心里瞬间堵得慌。
她好不容易看着儿子慢慢走出来,这怎么顾青青的姐姐又找上门来。
她问:“你找方达,到底有什么事?”
顾红回道:“婶子,我这儿有青青托我带来的消息,必须当面告诉他,方达在家吗?”
李惠兰一听是顾青青的消息,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要是顾青青的消息,那就不必说了。”
顾红一愣:“婶子?”
“方达现在过的是正常日子,以前他和你妹妹的事情,我们都不想再提了。”
顾红连忙解释:“婶子,不是您想的那样,是青青特意发了电报,再三叮嘱,一定要我把消息带到,不能耽误。”
“不用了。”李惠兰直接打断她,“以前的事,害得我儿子差点疯掉,整日浑浑噩噩,我们全家跟着熬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现在他日子刚安稳,我不想再听见顾青青三个字,更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你回去吧,消息不用带了,另外就是方达不在家。”
顾红脸上一阵尴尬,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说道:“婶子,实在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打扰到你们了。”
说完,顾红转身往外走。
李惠兰看着她走出院门,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哐当”一下关上了院门,反手还插上了木栓。
她嘴里忍不住念叨着:“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天天的,刚过几天安稳日子,又来添乱。”
顾红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看着紧闭的院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顺着枣子巷往回走。
院这头的姜德成正趴在矮墙边听着墙根儿,嘴巴里念着:“这顾红找方达干啥?这顾红又是谁?她有啥消息带给方达?”他在那里嘀咕了半天。
王淑芬见状,就招呼他赶紧过来,帮着饺子下锅,“我说人家来找方达关你啥事儿?找方达那肯定是方达的熟人或者朋友,带个信咋了?”
“就你最通透,看把你能耐的。”姜德成说完,便背着手躺椅子上去了,只等着饺子上桌。
王淑芬见他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办法,自己又来一个一个地下饺子。
而院里的李惠兰,定了定神,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这顾红会不会去修车铺找方达?但她明显不知道修车铺的地址,不然咋会找到家里来,这方达要是去找顾红咋办呐?
一系列的问题扎在心里。
先不管了,总之不能让方达知道这件事情,按理说,方达这马上过完年就十九岁了,也该到可以说媒的年纪了。
俗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作为母亲,只想让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