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夏天说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入夏之后，农村夜里凉快，村里男人大多喜欢聚在村口空地打牌消遣，消磨夏夜时光。


    朱大强向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每天夜里都跟着村里闲人扎堆打牌，常常玩到深夜才肯回家。


    那天夜里，又是打到深更半夜，牌局散场，朱大强一个人慢悠悠往家走。路过同村朱辉家院外时，夜已深，村里家家户户大多都关门歇息了，四下寂静无声。


    朱辉家院里有一棵老榆树，枝繁叶茂。


    夏季闷热，朱辉媳妇就趁着夜深人静，端着一盆温水，坐在树下擦洗身子。


    哪知这个时间点，朱大强会路过，他无意间瞥见院里的人影，一时好奇，就悄悄躲在院墙角落往里看。


    那天夜里月色清亮，他看得真切，是朱辉媳妇正在擦洗身子，那又白又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的贴身内衣，他顿时色迷心窍，生出龌龊的邪念。


    他站在墙外迟迟不肯走，看着院里的人影心里躁动，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甚至想着翻墙入院占便宜。


    刚抬手扒住墙头，就听见屋里传来朱辉的说话声，他心里一慌，瞬间怂了，不敢贸然行事，只能收手，偷偷溜走。


    可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翻篇。


    朱大强的龌龊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下去。


    从那天之后，他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这事，隔三差五就绕到朱辉家院外转悠、偷看，还专挑夜里没人的时候蹲守。


    转眼入了秋，村里正忙着秋收。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抢收庄稼，白天黑夜连轴转。


    一天傍晚，天色擦黑，朱大强瞧见朱辉一家人都在地里收粮，却不见朱辉媳妇，他就断定朱辉媳妇估摸着在家里。


    于是他色胆包天，直接敲响了朱辉家的院门。


    开门的正是独自在家的朱辉媳妇。


    朱大强进门之后，就对着朱辉媳妇满嘴污言秽语，出口就是轻薄调戏的话语。


    朱辉媳妇当场就变了脸色，怒骂呵斥，直接把朱大强赶出了院子。


    换做正经人，被人当众赶了出去，早就自知理亏，羞愧收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朱大强脸皮极厚，毫无廉耻之心，根本不知悔改。


    他依旧不死心，趁着朱辉外出做工，隔三差五就上门骚扰，堵在院外说浑话，反反复复纠缠不休，搅得朱辉媳妇日夜不安，整日担惊受怕。


    事情彻底闹大，就在过年前几天。


    临近腊月，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准备过年，朱辉有事外出，家里就只有朱辉媳妇一人在家。


    朱大强心里的邪念再次作祟，大白天直接闯进朱辉家中，趁人不备，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朱辉媳妇，又亲又摸的。


    就在这时，外出办事的朱辉提前回了家，刚好撞见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自家媳妇被人当众轻薄调戏，换做任何男人都忍无可忍。


    朱辉瞬间怒火攻心，当即冲上前一把推开朱大强，抬手就和朱大强扭打在一起。


    这朱大强非但不觉得理亏，他还越打越起劲，就在两人激烈拉扯争执间，朱大强彻底打红了眼，不管不顾，对着朱辉拳脚相加，硬生生把朱辉打伤，脸上、身上全是淤青红肿。


    朱辉媳妇吓得大哭，上前死死拉住朱大强，说好话劝阻，生怕闹出人命。朱大强这才停手，趁着混乱，慌忙逃离了现场。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了，可这四邻八舍传得是越来越离谱。


    朱辉又羞又怒，身上还受了伤，心里憋着火，当即不肯罢休。


    腊月二十三，小年当天，朱辉召集自家兄弟、亲戚一众人，浩浩荡荡上门找朱大强讨要说法。


    人多势众，朱大强被堵在自家的院子里。


    朱辉明确提出私了条件，必须赔偿四百块钱。


    这四百块钱，分作两笔。一笔是实打实的医药费、养伤误工费，是朱辉被打伤后的损失；另一笔是精神名誉赔偿费，朱大强调戏轻薄别家媳妇，这份名誉损失，朱辉必须讨要回来。


    朱辉放下狠话，给了朱大强三条路选。


    第一条就是当场结清四百块钱，这事就此私了，从此两清，不再追究。


    第二条是直接报公社、报派出所，把调戏妇女、故意伤人的案子闹到乡政府去。一旦报了官，就要通报全乡，朱大强会被治安拘留、罚款检讨，一辈子留下污点，朱家祖孙三代都要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永远抬不起头，最终可能还要被赶出村子。


    第三条就是直接打断朱大强的两条腿，以泄心头之恨。


    朱大强一听瞬间就怂了。他怕报官留案底，更怕被人打断腿，当场吓得连连求饶，点头答应赔钱私了，再三恳求朱辉宽限几日，容他凑钱。


    朱辉看他服软认错，才带着一众亲戚暂时离开，只留话，年前必须结清钱款，否则绝不姑息。


    本以为朱大强会老老实实凑钱平事，没想到他纯属烂泥扶不上墙。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脚底抹油，偷偷跑路了，再也不敢回家，把一屁股烂摊子全部扔给了妻子林燕。


    自腊月二十三之后，朱辉家的人隔三差五就上门要钱，天天堵在院里吵闹，言语难听，句句逼人。


    过年这几天更是来得频繁，大年初一一大早，也就是今天一早，对方亲戚又上门来要钱。


    林燕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年迈体弱的婆婆，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手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


    绝望之下，她只能趁着白天，跑回娘家，想着求自己的母亲孙芳莲帮帮忙。


    听完这所有前因后果，孙芳莲是气得浑身发抖，怒火中烧，直冲脑门，手脚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青石岭村，一辈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没想到自家女婿会做出这等龌龊事。


    她当场破口大骂：“真是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烂泥扶不上墙的王八羔子！整日里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现在居然敢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龌龊事！”


    “调戏别家媳妇，还动手打人！如今竟然拍拍屁股直接跑路了，真是个没骨头、不要脸的怂包！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老老实实种地干活，安安稳稳养家糊口，能亏着他什么？偏要学这些下三滥的勾当，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他！”


    孙芳莲越骂越气，越说越心疼自家女儿。


    林燕跪在地上，听着母亲的怒骂，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她恨朱大强不争气，恨自己命苦，更连累娘家跟着遭殃。


    孙芳莲骂了许久，把自己都给骂累了。


    骂归骂，恨归恨，林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三个外孙女更是无辜的孩子。


    大过年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逼得走投无路，看着外孙女儿们因为父亲的混账事，过年都不得安宁，往后在村里抬不起头。


    事已至此，再愤怒再埋怨，也解决不了问题。终究还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孙芳莲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事到如今，骂也不能解决问题，你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你被逼死。四百块钱，我只能咬牙给你想办法凑。”


    她思索片刻，心里盘算着家里仅有的积蓄，那肯定是不够的，现在唯一的指望，就只有儿子林建国。


    “家里的家底你清楚，这些年，你弟寄回来的钱，大多都拿来补贴你了，现在家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唯一的办法，只能厚着脸皮，问问你弟能不能帮忙凑一凑。这笔钱，说到底，还是要拖累你弟。”


    说完，她看向依旧跪地哭泣的林燕，“你现在先回家去。朱辉那边的人若是再上门，你就好好跟人家说，钱我们正在尽力凑，宽限几日，绝不赖账，先把人稳住，别让他们冲动找公社，把事情彻底闹大就不好了。”


    林燕哽咽着点头。


    “那燕儿，妈问你，朱大强这个王八羔子到底躲哪里去了？”


    林燕不语，一个劲儿地摇头。


    孙芳莲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死活随他去，先顾好你们娘几个，顾好眼前的事！”


    叮嘱完所有事，孙芳莲起身走进里屋。


    她拿出好几块烙好的团圆饼，又装了满满一饭盒煮熟的熟饺子，打包好，递到林燕手里。


    “拿着，带回去给三个孩子吃。再怎么大人作孽，孩子是无辜的。大过年的，不能让孩子饿着、委屈着。”


    林燕一只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布袋子，紧紧地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不敢再多停留，转身便出了门。


    孙芳莲站在院门口，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满心愁绪，新年头上，本该是合家欢愉之际，怎知都被朱大强这王八羔子给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