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学军终于是要结婚了,实则前前后后,兜兜转转走了不少弯路。发布页LtXsfB点¢○㎡
当年秀敏的事情一解决后,方淑琴一家便回了村,因为秀敏的事,耽误了学军好几年时光,现在她看着学军年纪是一年比一年大,在农村,这个岁数早就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于是回村后,方淑琴立马找了村里的媒婆王婶,托她多上心,帮忙打听打听合适的姑娘,给学军好好相看一门亲事。
王婶早些年也给学军说过媒,但当时学军一心只有秀敏,无奈只有作罢,对于何家,对于学军,她多多少少是有了解的,她也在村里做了大半辈子媒,她人脉广,嘴又会说,做事情也周到,所以当即就应了下来。
没多久,就给学军介绍了一个邻村的姑娘,叫翠雯。
翠雯比学军小几岁,只念到小学毕业,模样周正姣好,性子看着温柔乖巧。
随即两家就敲定日子相看,见面当天,两边家人都到场了。
翠雯的父母是心思通透、极其务实的人,看人看家境看得格外明白。
他们之所以愿意让女儿和学军相看,并非是第一眼就看中了学军本人,全是冲着何家的人品和家境。
何友存在村里为人正直厚道,一辈子老实本分,从不与人结怨,热心帮衬邻里,村里口碑数一数二,而且何家就学军这一个独子,没有兄弟姐妹纷争,学军的姐姐早年远嫁外地,常年不回村,学军又没有其他兄弟,日后成家过日子,家里不存在姑嫂、妯娌矛盾,不用掺和乱七八糟的家事,女儿嫁过来能过得清净安稳。
单论这些条件,在周边村里的适龄小伙里,已经算是上等。唯一的短板就是学军本人性格太闷,是个实打实的闷葫芦,嘴笨不太会说话,不懂得讨姑娘欢心,更不会在长辈面前圆滑客套。
见面那天,全程都是双方父母在搭话,学军坐在一旁,局促不安,问一句答一句,多余的话一句都不会说。
翠雯的父母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了不满。他们觉得何家的条件是他们同意今天见面的门槛,看到学军这样不开腔,门槛是入了,但是上不了桌。
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有了盘算,自家女儿模样好,年轻漂亮,完全能找个镇上、村里的干部,或是坐办公室吃公家饭的对象,体面轻松,收入稳定,不用受累吃苦。
反观学军,靠着一身手艺在乡农机站干活,踏实能干是真的,可挣的全是实打实的辛苦钱,风吹日晒,劳累奔波,算不上体面,也没有轻松稳定的前程。
只是碍于何家的好名声,翠雯父母耐着性子,没有当场回绝,打算再观望看看。
其实两个年轻人的心思都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翠雯年纪小,性格单纯,没什么挑剔的心思,初见学军,看他长相周正、老实本分,干活踏实,心里没有半点反感,对这门亲事是默认的态度。
学军这边更是简单,看着眉眼清秀的翠雯,心里很有好感,觉得若是能娶这样的姑娘回家,踏踏实实过日子,是再好不过的事。
方淑琴和何友存更是满心满意的中意,学军年纪不小,能遇到一个模样好、性子稳的姑娘,属实难得,夫妻俩满心欢喜,以为这门亲事能稳稳定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谁也没料到,问题最后出在了养老条件上。
双方经过两次见面,谈及定亲细节的时候,翠雯父母直接提出了硬性条件,正常的彩礼、置办嫁妆、办酒席这些规矩礼数,何家全部照办,没有半点异议。
可翠雯父母额外提出,婚后学军每个月必须固定给翠雯父母一笔养老钱,月月不能断,常年不能停。
这个要求一出,方淑琴当场就皱了眉,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她在村里泼辣爽快,护家护短,最看不惯这种强人所难的事。
在她看来,儿女婚后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逢年过节孝敬、生病养老照料都是本分,但按月固定给一笔养老钱,等同于变相吸血。
学军在农机站上班,工资本就不高,全是起早贪黑、摸爬滚打挣来的辛苦血汗钱。往后成家立业,要养家糊口、生儿育女,日常处处都要花钱,生活压力本就不小,每个月再凭空多出一笔固定开支,根本无力承担。
方淑琴当场就跟对方掰扯道理,说赡养不是按月交钱,真有难处何家绝不会袖手旁观,但这种硬性要求太不合理,学军根本扛不住。
可翠雯父母态度十分坚决,咬死了这个条件不肯松口,说自家养女儿一场,不能白白嫁人,必须要有实打实的保障。
最让人无奈的是翠雯的态度,她自小被父母管教顺从惯了,没有自己的主见,从头到尾全程听从父母安排,既不替学军说话,也不反驳父母的要求,默认了所有条件。
学军听着这些条件,心里又闷又堵,格外难受。
他心里清楚,自己实在没有这个能力,他认真盘算过自己的收入,除去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婚后柴米油盐、养娃持家处处用钱,还要常年给岳父母交养老钱,日子根本没法过。
他性格老实,不会画大饼,更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知道自己做不到,就绝不轻易许诺。
两边僵持了几天,谁都不肯退让。何家不愿接受这种苛刻的条件,翠雯父母不肯降低要求,翠雯全程听父母的,这门原本看着般配的亲事,最后只能无奈作罢。
亲事黄了之后,方淑琴心里又气又惋惜,气对方父母贪心过度、不近人情,就是可惜了一段姻缘。
何友存倒是看得开,只说缘分没到,强求不得,勉强凑在一起,往后过日子也是无尽矛盾,不如趁早作罢。
这次说亲结束后,王婶接连又给学军介绍了好几个姑娘,只是姻缘这事,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半点强求不来。
有的姑娘嫌弃学军性格太闷,不爱说话,觉得过日子太过枯燥无趣,有的是学军看不上对方的性子,或是三观不合,聊不到一处,还有的是两边互相看不对眼,简简单单见一面,就再也没有后续。
一次次相亲,一次次落空,学军本人倒是越来越淡然,经历过之前的执念和相亲的波折,他早已不急于一时。
他觉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与其将就凑合,婚后矛盾不断,不如踏踏实实干活挣钱,缘分始终会来的。
可方淑琴和何友存却日日着急,看着村里和学军同龄的小伙,大多早已娶妻生子,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唯独自家儿子的婚事一直悬着,夫妻俩夜里常常睡不着觉,心里焦灼,但着急归着急,他们也明白,婚姻大事不能将就,急也没用,只能慢慢等。
谁都没想到,兜兜转转,真正属于学军的缘分,早就藏在最初的相遇里。
当时秀敏的事情还没过的时候,王婶最先给学军介绍的,就是邻村的雅娟。
雅娟是村里的宣传干事,常年负责村里的宣传工作,性格热情大方、开朗积极,做事利落勤快,为人正直通透,在村里人缘极好。
当年两人相亲的时候,学军还没彻底放下秀敏,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执念,心思根本不在相亲上,见面的时候态度冷淡、沉默寡言,全程敷衍了事,硬生生把好好的一次相亲搅黄了。
只是旁人不知道,当初那场相亲,雅娟其实是看好学军的。
雅娟看人不看嘴甜不甜、会不会客套,只看人品和本心,她看得出来,学军虽然性子沉闷、不善言辞,但为人踏实认真、干活勤恳、心地善良,是个能安稳过日子、靠得住的男人。
再加上学军父亲何友存在村里口碑过硬,为人正直和善,没有乱七八糟的是非,方淑琴虽然性子泼辣、嘴上不饶人,说话直来直去,偶尔有些刻薄,但心地不坏,顾家护家,没有坏心眼,这些小毛病在雅娟看来,根本不算大问题。
雅娟的父母当初对何家也十分满意,完全认可这门亲事,唯独学军当时心有执念,态度敷衍,才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雅娟在学军之后,也相过几次亲,但最终都没能成,大致和学军是一样的经历,要么对方看不上雅娟,要么雅娟瞧不上对方,要么互相瞧不上,还有双方家庭在选择上也有分歧。
学军和雅娟此后都是两人各过各的生活,再也没有交集。
直到那天午后,天气闷热压抑,雅娟去乡里开完宣传工作会议,领了一大摞新的宣传资料,抱着厚厚的资料往村里赶。
走到乡农机站门口的时候,狂风骤起,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地面上,这根本没法赶路。
雅娟没办法,只能快步走到农机站的屋檐下站着躲雨,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
那天的雨势极大,哗哗的雨声盖住了周遭所有动静。
站在屋檐下的雅娟无意间转头,透过农机站的大门,看见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弯腰埋头,修理农机机器。
雅娟定睛细看,越看越熟悉,迟疑了片刻,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许久未见的学军。
她犹豫了一下,主动上前几步,走到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句:“是何学军不?”
正埋头干活的学军听到有人在叫他,突然一顿,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身子转过身来。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雅娟,他瞬间有些局促,脸颊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极其不自然,显得拘谨和尴尬。
时隔这么久,他心里一直记着当年的事,满心都是愧疚。
当初是自己心里因为秀敏的事情,怠慢了好好的一场相亲,冷落了大方得体的雅娟,这么多年过去,每次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心里不安,格外不好意思。
学军搓了搓手上的油污,眼神躲闪,吞吞吐吐地说道:“是你啊,雅娟。”
简单五个字说完,他就再也接不上话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颊的红意迟迟散不去。
看着他这般憨厚老实、局促笨拙的模样,雅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学军还是一点没变,依旧是这般老实木讷的性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两个久未擦肩的年轻人,创造了独有的相处机会。
屋外雨声潺潺,屋内气氛安静又温柔。
两人慢慢聊起了这些年各自的生活,聊村里的琐事,聊各自的工作。
很意外的就是学军在和雅娟交谈中,显得格外健谈,仿佛那个闷葫芦的称号不是说的学军,他们俩相处得格外轻松自然。
学军他自己也能清晰感觉到,雅娟的开朗大方,像一阵暖风一样,吹散了他多年的沉闷,雅娟也能看到,褪去过往执念的学军,沉稳踏实、真诚本分,比当年更加成熟稳重。
之前的遗憾,当下的契合,让两人心里都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这种感觉像是久别重逢,带着欣喜,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带着自然而然的熟悉和温热的心动。
一场大雨的功夫,两个错过一次的人,彻底拉近了距离,心意悄然相通。
在这不久后两人就正式开始相处交往。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两人相处和睦,三观契合,处处合拍,日子过得安稳又甜蜜。
确定关系稳定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学军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把和雅娟处对象的事情,告诉了方淑琴和何友存。
方淑琴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万万没想到,儿子兜兜转转,最后居然和最初相亲的雅娟走到了一起。
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满心的狂喜,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雅娟模样端正、性格大方、懂事能干、工作体面,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能看上自家儿子,是学军的福气,也是何家的运气。
何友存得知后,连连点头说好,心里格外宽慰,他一直觉得当初错过雅娟太过可惜,如今缘分重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在两家人都知晓彼此心意后,两人处对象也差不多有一年时间左右,又请王婶作为中间人议亲。
两家人坐在一起,沟通婚事细节,一切都按照村里的老规矩、老礼数来,何家按照风俗,备好彩礼、婚宴席面。
双方敲定所有婚事后,专门请村里懂八字的老先生合了吉日,最终定下农历八月初十举办婚礼。
在日子彻底定下来之后,方淑琴心里欢喜得不行,逢人就唠起两个孩子的缘分,说学军和雅娟就是天生的缘分,是老天爷注定的姻缘,兜兜转转、起起落落,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彼此,半点都错不了。
这份来之不易、兜兜转转的缘分,何家上下极其用心筹备婚礼大小事宜,认认真真置办所有物件,都期待八月初十的吉日,学军和雅娟大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