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车一路颠簸摇晃,从午后一直行至傍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入了秋天黑得早,日头一落,窗外的田野、村落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偶尔路过住户家里有一点昏黄的光亮。
等客车终于到达淄林城区时,天已全黑了。
下了车,李惠兰和方守业拎着大大小小好几包行李就往家里走。
这时方达正在院南侧的灶屋里洗碗,里屋的灯亮着,方欣正趴在桌边写作业。
方达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当即停下手里的活,便走出灶屋查看。
刚走到院门边,打开院门,就看见是李惠兰和方守业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很疲惫。
“爸!妈!你们回来了!”他连忙上前,伸手就去接两人手里的行李。
里屋的方欣听见外面的动静,立马扔下笔,跑了出来,见着是父母回来了,一脸笑容说道:“爸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李惠兰放下行李,借着屋里的灯光,上下打量着方欣。小姑娘脸蛋圆圆的,气色红润,眉眼有神,一看就是在家吃得饱、睡得香。
她忍不住笑着开口:“你哥肯定没亏待你,瞧你这小脸,一看就是吃得不赖。”
方达在一旁嘿嘿笑着,也笑着打趣道:“那可不嘛,她一天就是个小馋猫,嘴刁得很,只要是好吃的都惦记。”
说着,他转身走回灶房,从靠墙的木架子上摸出一叠小纸条,走出来递给方守业。
“爸,你瞧瞧,这是她每天写的点菜单,想吃啥都写在上面。”
方守业接过来,借着灯光一张张念出声:“土豆饼、炸丸子、玉米糊糊、葱花鸡蛋饼……”
方欣听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拦:“好啦好啦,爸你别念了!哥最好了,做的饭也最好吃!”
李惠兰被兄妹俩逗得笑出声:“那以后可都让你哥做饭得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方达连忙摆手拒绝:“可别,我还是好好做工挣钱吧。”
说笑间,方达看着父母一脸疲惫,赶了一整天路,估计连口热乎晚饭都没吃上,于是他对李惠兰和方守业说:“爸、妈,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煮两碗面。”
不等两人回话,方达转身就进了灶屋起锅烧水,他先往大铁锅里添上半锅水,划开火柴点燃柴火,不多时锅里的水就开始冒热气。
他从面袋里舀出两把细挂面,又从菜筐里揪了两颗新鲜青菜,洗干净择好,放在一旁。
等水完全滚开,先撒上几段切得细细的大葱段炝锅,葱花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再把挂面下进锅里,面条煮到半软,把青菜丢进去,撒上一点盐和酱油,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煮好了。
方达找了两个粗瓷大碗盛好,还拿了两根大葱就着吃,随即端着走进堂屋。
秋日的夜里,凉风阵阵,院子里静悄悄的。
堂屋里的灯亮堂,看着就暖洋洋的。
方守业和李惠兰正坐在板凳上,跟方欣说着回老家的新鲜事,讲学军结婚办酒席有多热闹,院子里摆了十几桌,乡亲们凑在一起吃席,鞭炮响了一整天,热闹得不行。
方欣听得起劲,一个劲儿追问细节,问嫂子漂不漂亮,问大姑那天穿的啥衣服,问奶奶那天高不高兴。
方达把面放在李惠兰和方守业面前:“爸妈,赶紧趁热吃,赶一天路了,垫垫肚子。”
“还有你方欣,问的都是些啥问题,奶奶当然高兴咯,学军哥娶媳妇,她能不高兴。”
方欣听着哥哥吐槽她,随即吐了吐舌头。
一旁的方守业吃着方达煮的面,连连称赞:“好吃,方达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方欣在一旁仰着小脸,得意地说:“我就说吧!我哥煮的饭最好吃了!”
方达无奈笑了笑:“就你嘴贫。”
一碗热面下肚,李惠兰和方守业感觉人都轻松了不少。
方欣也很懂事,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哥煮饭辛苦了,碗我来洗。”
说完就端着两只大碗到灶屋收拾起来。
这时李惠兰开始收拾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布袋、纸包一大堆。
方达看着这一堆东西,不由得感叹:“爸妈,你们还是厉害,都提回来了。”
方守业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些全是你奶奶、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姑姑姑父的心意,一家给塞一点,可不就这么多了。”
方达听着这一圈称呼,忍不住感叹:“怪不得这么沉,这一路可够你们累的。”
说完他顿了顿,问道:“爸,妈,姥姥姥爷还有奶奶,身体都挺好的吧?”
“都挺好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李惠兰一边整理布袋一边说着:“就是你奶奶一个人在老家住着,平日里冷冷清清,多多少少有点孤单。”
说话间,李惠兰在整理那个装着玉米面和绿豆的布袋,她伸手去拿里面的绿豆袋子,在袋子中间忽然摸到两个硬硬的小纸包。
她疑惑地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两个崭新的红纸红包。
方守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布袋是他亲手打的绳结,里面的玉米面和绿豆,正是那天早上他骑自行车去接母亲曾翠兰时的那一袋。
他叹了口气,“这指定是你奶奶悄悄放的。”
李惠兰捏着崭新的红包,心里又酸又暖。红包外面干干净净,崭新的红纸,想来是老人特意准备的。
“你说妈也是,悄悄塞红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你还不了解妈的性子?当面给你,你肯定不收,她就只能用这种法子,偷偷塞进来。”
方达好奇地凑了过去,盯着那两个红包,这是奶奶曾翠兰给的。其实他对奶奶的记忆不算多,当年一家人从老家来城里生活时,他才七八岁。
在老家的时候,大多时候跟着母亲李惠兰,只记得冬天的时候,奶奶会给自己烤红薯吃。
正说着,方欣洗完碗筷、收拾好灶屋走了进来。
她一进屋就看见地上堆着东西,母亲手里拿着红包,立马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妈,还有红包呢?是不是学军哥结婚给的喜红包?”
说着她伸手就从李惠兰手里拿过一个给拆开了。
里面是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钱被折得方方正正,边角有些皱巴巴的。
“这是你奶奶偷偷塞给你和你哥的。”李惠兰说着,把另一个红包递给了方达。
方达拆开一看,里面也是一样的三张大团结,两个红包加起来,一共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方守业看着这钱,心口一阵发闷。不知道母亲攒下这六十块钱用了多久,指定平日里节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这些年逢年过节他会往家里汇钱、寄些吃食,可这六十块钱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拿出来的,这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省下来的。
方守业心里又愧疚又难受,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达和方欣看着手里的钱,也安静下来,都盯着红包不吭声。
李惠兰一边继续收拾行李,一边对着兄妹俩说道:“这钱你们要好好收着,是你们奶奶的一片心意。”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想到了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又是家家户户团圆过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