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头极好,天光透亮,东风拂面,舒服自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刚过谷雨,地里的潮气褪得干净,眼瞅着没几日就要立夏。
王淑芬瞅着院里的茴香苗长得鲜嫩,绿油油的一片。
于是她搬着小马扎坐在菜畦边,准备掐最嫩的茴香尖,拿来今天中午包饺子吃,这时候的茴香最鲜,不带老筋,是最适合的。
正当她抬头时,瞧着矮墙那边的李惠兰正站在院里晾衣服。
王淑芬心里寻思着,今儿个不是方达相亲吗?咋的没吃午饭就回了,寻常相看亲事,少说也要坐半晌、吃顿便饭。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茴香,起身走到矮墙边上,“惠兰妹子,你们今儿咋回来这么早?”
李惠兰听见声音,抬头看向矮墙边的王淑芬,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衣服,也走了过来。
李惠兰脸色不佳,心情不悦,王淑芬一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就有数了,赶忙开口宽慰:“别着急,缘分总会来的。”
李惠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这次的缘分是他自己不要的。”
王淑芬愣了下,追问一句:“咋回事?是方达不愿意?”
这话问出口,李惠兰积攒一上午的憋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站在矮墙边,慢慢跟王淑芬絮叨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昨天晚上,他回来就跟我们说,那宋雪娟回来找他来了,他要推了今天的相亲。”
“啥?宋雪娟?是那宋裁缝的那位姑娘?”王淑芬有些惊讶。
李惠兰点了点头,继续说着:“早就定好的日子,怎么可以失约,于是今上午我们还是准时去的饭店,人家罗家母女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人家罗家姑娘文文静静、懂礼端庄,她母亲也是和气稳妥的人,待人客客气气,礼数周全,我看着满心欢喜,就想着方达会不会改变主意。”
“谁知道方达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最终还是趁我跟罗家母亲说话的空档,他单独跟罗莹姑娘把话摊开说了,直言自己心里装着别人,不想耽误人家姑娘。”
李惠兰说着,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懊恼。
“人家姑娘也是个明事理的通透人,听完也没闹没恼,当即就说理解,还祝他能得偿所愿。可我这人脸皮薄啊,当时坐在边上,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是不知道,为了方达找对象,周嫂子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费心费力帮着张罗,给方达挑了多少合适的姑娘,次次都是麻烦人家。”
“最后我实在不好意思把礼品拿回来,硬往罗家手里塞,人家姑娘说啥都不肯收。我回家越想越过意不去,转头又亲自去了周媒婆家里,把礼品都送了过去,好好跟人家赔了不是,真是白白麻烦人家一场。”
王淑芬听完,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我都看在眼里,这两年你为了方达的婚事,真是操碎了心,可年轻人的心思,咱们当长辈的真是摸不透,管也管不住。”
“你也别太怄气。那宋雪娟既然回头来找他,总归是有缘分。孩子自己愿意,就让他们试着处处看,说不定处处就好了。”
李惠兰摆了摆手,“当初是她眼皮子高,看不上方达,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头凑过来,这里头能有几分真心?我是打心底里不踏实。”
“你也别想太偏。”王淑芬慢慢劝着,“年轻人一时执拗、一时糊涂都是常事,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回头想通了。你就别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顺其自然最好。”
李惠兰满脸愁容,无奈地苦笑着,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脸说道:“我现在是真不想管了,彻底随他去吧。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他丢尽了,往后我都没脸去见周嫂子。”
王淑芬看着她这般模样,连忙安抚:“行了行了,别自己跟自己置气。婚姻本就是天注定的,就让年轻人自己去折腾,好坏都是他们自己的命。”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日头渐高,于是王淑芬连忙岔开了话题。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看我这院里的茴香苗,谷雨过后长得格外嫩,一点老叶子都没有,我正打算中午包饺子吃。”
说完,王淑芬转身回了自家菜畦,随手掐了一大把鲜嫩的茴香苗,走到矮墙边递了过去。
“拿着,你也尝尝鲜。”
李惠兰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吧,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嫩菜。”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王淑芬执意递过去,“你要是不收,中午就来我家一起吃饺子。”
李惠兰被她说得笑了出来,“真去你家吃,不得把你家的饺子吃干净咯。”说完,便接过了那把茴香苗。
李惠兰看着手里鲜嫩的茴香苗,感慨道:“真是时节不等人,谷雨一过,天一天比一天热,眼瞅着就要立夏,院里这些小菜,又能接连不断吃上一夏天了。”
“是啊!再过阵子黄瓜小苗就爬架了,到时候黄瓜、豆角轮番长,不愁没菜吃。”
李惠兰点了点头,接着两人寒暄了几句,都各自回自家院子里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