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擦黑，深秋的天黑得早。发布页Ltxsdz…℃〇M


    徐家允忙完一天的工作，锁上办公室的门，拿着苏小梅送的围巾，回了家。


    连日的冷战让家里气氛冰冷，他这阵子回家都格外沉默，进门、洗手、吃饭、回房，全程不跟母亲王慧霞多说一句话，母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徐家允刚推开家门，就瞧着桌面上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荤素搭配，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王慧霞一整天心里都揣着事，这段时间以来，她日日煎熬，夜夜难安。她最怕的不是旁人闲话，是自己最亲的儿子对自己失望、疏离。


    她知道自己瞒着儿子是错的，也知道徐家允心里别扭、难堪、接受不了。冷战这些天，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琢磨，心里又悔又愧。


    今天一早，她特意早早起床，赶在农贸市场最热闹的时候过去。


    她知道儿子从小最爱吃红烧鱼，今天就特意挑了新鲜活鱼，又买了青菜、豆腐、鸡蛋、卤味，满满当当备了一桌菜，就等着儿子傍晚回来。


    她见儿子推门进来了，立马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汽，满脸笑容，快步迎到门口。


    “儿子回来了？快进屋，外面冷，赶紧洗手吃饭，菜刚出锅，还热着呢。”


    她主动上前，伸手想去接徐家允手里的皮包，动作小心翼翼，态度放得很低。


    徐家允站在门口，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再看着母亲略显局促的样子，他没有拒绝，把皮包递过去，轻声应了一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嗯。”


    饭桌上，王慧霞把碗筷摆好，给他盛好米饭，又主动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他碗里，鱼刺都细心挑干净了。


    “你最爱吃的红烧鱼，我今天慢慢炖的，入味得很，你多吃点。”


    整个吃饭的过程，王慧霞一直不停给儿子夹菜，眼神时不时偷偷瞟他，心里慌慌的，迟迟不敢开口正题。


    饭吃到一半，王慧霞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沉默吃饭的徐家允，开了口。


    “儿子，妈……想给你说……说说那天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徐家允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这些天你不跟我说话，故意躲着我，妈心里都清楚。”王慧霞看着徐家允说着：“那天在苏老师家被你撞见，我知道你心里别扭、难堪、接受不了。”


    “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是我怕你多想，更怕你不理解、不同意。我想着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跟你坦白，好好跟你解释清楚。我万万没想到，会让你以那种方式撞见，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瞒着你在先，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


    王慧霞语速很慢，字字都是心里话。


    当年徐家允父亲走的时候，徐家允才去广东打拼，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当时他也没来得及赶回来，以至于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一直是徐家允心里的痛，后面王慧霞一个人操持着家，好在后面徐家允争气，在广东、香港有一番自己的小事业，结了婚，生了娃，这才把王慧霞接了过去，一家人常年定居在广东那边。


    这么多年，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


    可这么多年熬下来，她都没有想过再婚，再找个老伴，可今年回淄林，她与苏老师重逢，苏老师为人温和、品性端正，和徐家允父亲徐老师交情不错，爱人多年前也去世了，她和苏老师两人彼此知根知底。


    后来慢慢相处，相互慰藉，才有了一点别样的心思。


    她慢慢地给徐家允解释着：“我和苏老师，没有半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们就是年纪大了，孤单久了，聊得来，相互照应。原本打算等他儿子中秋回来，两家晚辈都说开，大家都同意，我们就好安安心心在一起。谁知道你那天突然登门。”


    “苏老师心里也一直不安，怕影响你，怕让你难堪。后来他儿子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王慧霞的眼眶有些发红。


    “儿子，妈知道你爱脸面。你心里最忌讳隐瞒和欺骗，我这次瞒着你，伤了你的心，我认。可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也没有做丢人的事，我只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才迟迟不敢开口。”


    徐家允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插话。


    他自小心思通透，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当初心里难受、冷战疏离，不是因为反感母亲再找伴，而是气母亲从头到尾瞒着他，把他当成外人防备。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妈，我生气的不是你想再找个人陪伴。”


    “你一个人这么多年，辛苦、孤单，我都看在眼里。”徐家允语气平静沉稳，“你年纪大了，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相互照应，我能理解，也不会反对。”


    “我介意的，是隐瞒。”


    “你是我母亲，世上最亲的人。不管什么事，你提前跟我说，好好沟通，我就算一时心里别扭，也会慢慢消化，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瞒着我、藏着我，让我意外撞见，我心里过不去的是这份隔阂和不信任。”


    听完这番话，王慧霞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和愧疚瞬间崩开，鼻子一酸，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是妈的错，是妈想差了。”


    “我总怕你觉得我不安分，怕你被街坊笑话，越怕越不敢说……”


    徐家允看着母亲愧疚自责的模样，心里也很难受，他轻轻开口：“妈，苏老师这人我是知道的，他人不错，你要是在相处中真觉得苏老师人靠谱、品性端正，你自己心里喜欢、过得舒心，我没有意见。”


    “你回头问问苏老师，他儿子多久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个饭。”


    王慧霞一听儿子这话，顿时眉头舒展开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连日的压抑、煎熬、忐忑一扫而空。


    她连连说道：“好，好，妈听你的。”


    “那成，我吃完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秋风凉，多注意保暖。”说完徐家允便进了屋。


    王慧霞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重重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