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淑琴他们到的时候,都已经快接近中午的时候了,方达早早地就等到车站里,他也好久没有见到过奶奶曾翠兰,曾翠兰竟也有些认不出他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这时的方家院子里,一大早家里所有人都没闲着,院里里外外一片忙活的动静。
明天就是方达结婚的正日子,按照本地的规矩,大喜的前一天,亲朋好友、左右街坊都要过来帮忙干活、凑热闹,晚上简单摆几桌家常菜,提前暖院子,沾沾喜气。
此时方家院子正中间,已经支起了一口大铁锅,灶台砌得规整,旁边整齐码着一摞干柴火。
做厨的厨师案板、菜刀、大小瓷盆一字排开,各类食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猪肉、青菜、海带、豆腐、鸡鸭食材全都清洗收拾妥当,只等着傍晚开火做菜。
王淑芬和吴秀莲也早早地赶来帮忙,她们蹲在灶台边摘菜洗菜,一边干活一边拉呱。
院子角落,王阿婆坐着小板凳,帮忙择着青菜叶子,高皮匠夫妻俩也过来搭把手,男人帮忙搬桌椅、摞柴火、稳固灶台,女人跟着一众婶子收拾零碎物件,嘴里不停说着恭喜的话,祝方家孩子新婚大喜、日子红火。
春杏带着丫丫一早也赶了过来,她年纪轻,手脚细致,专门负责整理办喜事的物件,大红喜字、红纸封的喜糖、散装水果糖、待客香烟、喜庆托盘,她一一清点整齐,分类摆放,谁要拿东西都找她取用,打理得清清楚楚,一点不乱。
今天方守业特意提前跟厂里请了假,全天在家忙活婚事,院里大小杂活、待客安排、桌椅摆放,都亲自盯着,不敢出一点差错。
姜德成也停了自己的临时工活计,专程过来帮忙。发布页LtXsfB点¢○㎡搬重物、摆板凳、收拾院子杂活,哪里缺人就往哪里去,还负责陪客人拉呱,全程忙前忙后。
院里最热闹的,还是一帮半大孩子。
今天正好是周六,学校放假,孩子们不用上学,一窝蜂聚在方家院子里,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方欣、姜晓桃四姐妹,还有林承哲大家凑在一起,满心欢喜,这几天所有人里,还有他们最期待婚礼。
方达是这伙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从小带着这帮弟弟妹妹长大,一直是众人心里靠谱的大哥哥。如今大哥哥要结婚成家,一群孩子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几个人围在院子侧边的石桌旁,凑在一起讨论着。大家最惦记的就是婚礼当天的红包,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明天怎么凑热闹、讨喜糖、抢小红包。
方欣见自己哥哥如今也成家立业了,便开口打趣道:“承哲哥,我们这群人里,除了我哥,就数你年纪最大了。如今我哥都成家娶媳妇了,不知道你啥时候结婚,我可早就等着吃你的喜糖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林承哲被当众调侃,一下子红透了整张脸。
一旁的姜晓梅立马跟着附和,“我最爱吃喜糖了,甜甜的,我也等着承哲哥的喜糖!”
姜晓桃坐在旁边,捂着嘴巴偷笑,耳根也悄悄泛红。
这时的林承哲却是下意识地看向姜晓桃,慢慢地解释:“还早着呢,我高中都还没毕业,学业要紧,等以后考上大学再说这些,再说……现在根本没想过这些事。”
众人看着他脸红窘迫的样子,全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姜晓梅年纪小,口无遮拦,一眼瞥见林承哲盯着自己大姐,立马脱口而出:“承哲哥,你不说就算了,你老盯着我大姐看干啥呀?”
一句话瞬间让场面更热闹了。
姜晓桃瞬间慌了,立马开口解围,假装镇定:“哪有,你们别乱瞎说。承哲哥哪里是看我,他是看我身后的大锅呢,肯定是惦记着今晚出锅的大鸡腿,嘴馋了。”
林承哲也赶紧顺着话点头:“对,我就是看锅里,等着晚上吃鸡腿。”
大家笑得更欢了,方欣笑着摆了摆手:“行,那今晚你多吃几个大鸡腿,好好解馋。”
大家说说笑笑,闹得整个院子热热闹闹的。
就在这个时候,方守业和李惠兰正站在院门口,望着巷子口,他们心里一直惦记着赶路的母亲和大姑姐一家人,满心焦急,就等着亲人赶来。
不多时,他们就瞧着方达手里拎着两个大布袋走了过来,旁边是大姑姐方淑琴扶着曾翠兰,何友存跟在后面,手上拎着一只大布袋,后背还背着一个大号帆布背包。
守在门口的方守业和李惠兰一眼看到亲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妈,大姐,大姐夫,一路坐车辛苦了!”李惠兰快步上前,伸手接过他们手里沉甸甸的布袋,语气满是热忱和欢喜。
方淑琴连忙应声:“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坐车,不费事。”
方守业则是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扶住曾翠兰的胳膊。他仔细打量一年未见的老母亲,明显看着鬓角更白了,身形也瘦小苍老了不少,心里莫名发酸。
曾翠兰看着眼前的儿子儿媳,看着这城市,这大巷子,满脸笑容,“真好!真好!”
接着她便问起了小儿子方守则,“守业,你弟弟守则到了没有?”
曾翠兰一路上心心念念除了自己的孙子孙女还有就是方守则。
这次方达大婚,是方家这些年最热闹的喜事,也是难得一家人团聚的机会,她最盼的,就是小儿子方守则能回来。
“妈,还没到呢,路途远,从省城坐车过来折腾,肯定慢一些,您别急,估摸着下午就能到。”李惠兰在一旁回道。
站在旁边的方达忍不住笑着接话。
“奶奶自打我在车站接上她,一路上嘴就没停过,隔一会儿问一遍小叔到哪了、动身没。真是问了我一路。”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都酸酸的。
方淑琴叹了口气,跟着开口说道:“前些天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天天念叨守则。天天翻日历,天天问哪天办喜事,就盼着守则能回来。好在这次守则回信说了要回来参加婚礼,不然妈这心里,又要空落落难过一阵子。”
众人听着,彼此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一家人心里都透亮,全都明白老人的心思。
曾翠兰这辈子年轻守寡,咬牙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小儿子方守则读书成才,留在省城工作,成家落户,常年难得回一趟老家。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日日牵挂、夜夜惦念,在当娘的心里,不管孩子多大、走得多远、多久不回家,永远都是自己的心头肉。
这次方达结婚,方守则特意回信承诺回来,是这些年来最让她安心的一件事。
一路颠簸劳累,曾翠兰丝毫不在意,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一个念想,见见小儿子。
方守业扶着母亲,心里五味杂陈。他轻声宽慰:“妈,您放心,守则说了回来,就肯定会赶回来的,就是路途远,耽误点时间,绝对不会误了方达的婚礼。”
曾翠兰点了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望向巷子外头的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