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达拎着沉重的皮箱，手里还提着回门礼，快步追出院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等他出院门的时候，宋雪娟已经快走到巷子口了，于是他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巷口小卖部的刘淑英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看见方达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就笑着开口打趣。


    “哟，方达，昨天才刚办完喜事，今天跑这么急，生怕你新媳妇跑掉了不是。”


    方达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烫，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简单应付了一声，几步就走到宋雪娟身旁。


    路上来往偶尔有路过的街坊，时不时朝两人看上两眼。


    方达便压着声音，轻言细语跟宋雪娟说话。


    “雪娟，今天是新婚头一天，家里奶奶、爸妈还有大姑小叔全都在，你走的时候，好歹跟大家打一声招呼，现在咱们已经结婚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宋雪娟昂着头，脚步不停，只顾着往前走路，压根没有接他的话。


    方达一手拎皮箱，一手提着回门礼，跟在她身侧，心里憋得难受，又耐着性子继续说。


    “之前你提出来的那些条件，我全都答应下来了，新房子也按你的要求收拾妥当。你能不能态度不要总是这么冷冰冰的。我爸妈、奶奶还有大姑，待你都真心实意。我小叔和婶子，这次还是专门从省城请假赶回来参加咱们婚礼的。”


    这话一出，宋雪娟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又怎么样？不管你娶的是谁，他作为你的小叔，本来就该回来参加婚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方达听完这话，胸口堵得厉害。他好话歹话都说尽，宋雪娟油盐不进，完全听不进去。他知道再多争辩也没有用处，也不再多说，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两人一路往宋家走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大段路，没多久就到了宋裁缝家。


    宋雪娟敲了敲门，门很快就打开，开门的是卢氏。


    她心里清楚今天是小两口回门的日子，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厨房里正准备着今天的午饭。


    一看见他们俩回来，卢氏满脸笑容，连忙伸手接过来方达手里的回门礼。


    “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路上走累了吧。”


    这也是方达第一次正式登宋家的家门，之前从定亲再到结婚，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压根儿没时间来登门拜访，另外宋裁缝和宋雪娟当时压根儿也没邀请他。


    这时的他多多少少有些局促，手脚都放不开，恭恭敬敬地开口问好：“妈。”


    客厅里宋裁缝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见女儿进门，只随口说了一句：“雪娟回来了。”


    方达走上前，也主动向宋裁缝问好：“爸。”


    宋裁缝眼皮抬了抬，直接当做没有听见，不理不睬，自顾自抽手里的烟。


    卢氏见状，连忙把方达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这样，脾气倔。你来厨房搭把手，帮我端端菜。”


    方达心里万般无奈，也只能点点头，跟着进了厨房帮忙端盘子端碗。


    客厅里就只剩下宋雪娟和宋裁缝父女两个人。宋裁缝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往女儿这边靠了靠，压着嗓子小声问。


    “方家那一大家子人怎么样？今天早上，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宋雪娟摇了摇头：“都挺好的，对我还算客气。早上我也没有早起，没有动手做早饭。”


    “起床收拾好之后，他家人都已经把早饭摆上桌了。”


    接着她又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可我就是不喜欢方达，面对他，我怎么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宋裁缝赶紧伸出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警惕地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方达听不到这边说话，才继续小声说道。


    “你才刚结婚，不用着急。往后随便找个由头就可以离婚。反正单位房已经弄好了，彩礼礼金咱们也收下来了，不吃亏。”


    “之前我想不通，现在我可想通了，别以为扯了证就能拴住你一辈子，没门儿。”


    宋雪娟皱了皱眉头，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爸，咱们现在先别说这个事。”


    而此时方达跟卢氏两个人，一盘一盘把做好的菜全部端上桌，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张八仙桌。


    一家人坐下来吃午饭，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尴尬。整个饭桌上，就只有卢氏不停找话题，一会给方达夹菜，一会跟他唠唠家常，问问修车铺上班的事情。方达也恭敬地搭话回应。


    宋裁缝全程闷头吃饭，很少开口说话，方达跟他搭话，他也爱搭不理。宋雪娟更是只顾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说话她也不接茬。


    方达坐在饭桌中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怎么也想不到，新婚的第一天，日子会过成这个样子。自己事事迁就，宋雪娟始终冷冰冰，怎么都捂不热。他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真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一顿饭吃得格外煎熬。


    草草吃完午饭，放下碗筷，宋雪娟开口就说，印刷厂里面还有事情要处理，说完就直接出门往厂子那边去了。


    按照习俗，方达也不能留在宋家，他站在屋里，进退两难。


    他现在又正处在婚假期间，修车铺暂时不用去上班，可他要是自己一个人回自己家，新婚回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回去，街坊邻里看见了，免不了要背后说闲话笑话他。


    他不能待在宋家，也不想待在宋家看宋裁缝脸色，更不能回自己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百无聊赖之际，他一个人便顺着东大街，漫无目的地朝着桥东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同方巷。


    站在巷子口，望着熟悉的街巷，方达心里泛起一阵回忆。


    这里就是顾青青以前住过的地方。


    他站在路边，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忍不住琢磨。自己当初一门心思执着想要娶宋雪娟，折腾这么多，说到底，心底深处，还是忘不掉当年的顾青青。


    可他心里也分得清清楚楚，顾青青已经是过去的往事，那只是自己年少情窦初开留在心底的念想，再也回不去了。


    风从巷口吹过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