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吴秀莲下了课后,便同君如守在苏小梅的厂子门外,等着她下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初夏的傍晚,风都是温柔的。
这时已有陆陆续续下工的工人走了出来,没过多久,苏小梅也走了出来。
她目光一扫,立马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君如,心里便知道所为何事,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心也不慌,她又看到旁边站着的吴秀莲,却感到了一丝意外,随即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径直朝她们走了过去。
她很直接,也不客气。
“嫂子,今天过来找我,怎么?还特意带了帮手?”
说完,她轻笑出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吴秀莲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们今天过来,不想闹大,也不想让旁人看笑话,就是想跟你借一步说两句话。”
苏小梅用余光扫了一圈四周。
此刻门口人来人往,全是她厂里的同事、领导。她素来在外维持着乖巧懂事、单纯能干的人设,若是在这里争执,落人口舌,只会对她不利。
她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故作大度地说着。
“行啊,要说就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不敢谈的。”
说完,她率先转身,朝着前面巷口僻静的位置走去。
巷子深处老旧安静,有一个旧录像厅,门口冷清无人。
三人站定在门边,君如没有绕任何弯子,直视着苏小梅,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苏小梅,我今天找你,只有一件事。”
“你和我老公徐家允所有私下的来往,到此为止。从今天开始,你离他远一点,你和他不要再有任何私下接触、私下联系。”
“我和徐家允是合法夫妻,领证十几年,风雨同舟过来的,这个家不会散,我也不会离婚。你心里那点念想、那点心思,趁早断了,别再痴心妄想。”
苏小梅一听这话,不仅不怕,反倒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意。
她抱臂站在原地,看向君如。
“嫂子,话别说得这么绝对。夫妻十几年又怎么样?十几年的感情,还不是照样平淡如水?照样抵不过我陪在他身边的日日夜夜?”
“你常年在广东,一年到头陪不了他几天。他在淄林开公司、办厂、打拼辛苦的时候,是谁陪着他?是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工作压力大、心烦失眠的时候,是谁听他倾诉?是我。”
“他天冷没人叮嘱、没人照顾的时候,是谁给他送温暖、送围巾、贴心惦记他?还是我。”
苏小梅句句都在刻意戳君如的痛处。
“你们是有十几年名分没错,可这些时间陪在他身边、懂他情绪、知他冷暖的人,是我。你凭什么一句不让联系,就把我们所有相处全部抹掉?”
“那你知不知道,晚上他说梦话都是喊的我的名字呢?”
“他心里有我,这点,你再否认也没用。”
每一句话,都像细细的针,狠狠扎进君如的心口。
君如站在原地,她明明提前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明明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稳住,可听着苏小梅嘴里细数出来的那些亲密过往、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日夜陪伴,心口还是一阵一阵抽痛。
那是她的丈夫。
是她陪他白手起家、吃尽苦头、倾尽娘家力量扶持出来的男人。
到头来,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情绪慰藉,全都给了别的女人。
心痛、委屈、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看着苏小梅一脸得意炫耀的模样,君如再也克制不住,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亮刺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苏小梅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吴秀莲见状,立刻拉住君如的胳膊,压低声音劝她:“嫂子!稳住!别冲动!你一动手,就落了下风,刚好中了她的圈套!她就是故意刺激你、逼你失态!”
君如胸口起伏,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另一边,苏小梅慢慢转过头。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没有哭,反而抬头笑了,笑得又凉又嘲讽。
“怎么?嫂子急了?”
“我说几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你打我,是因为你心虚,是因为你怕了,是因为你清清楚楚知道,你守不住这个男人了,对不对?”
“你以为你守住名分、守住孩子、守住家,就赢了吗?你老公的心,早就不在你那里了。”
“你在广东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守着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我在淄林陪着他打拼、陪着他生活。孰输孰赢,一目了然。”
君如冷冷地看着她:“他的心在不在我这里,轮不到你来判定。他是我丈夫,不是你的寄托。”
“可他偏向我。”苏小梅立刻接话,语气执拗,“他如果真的半点不在意我,为什么一次次陪我、哄我、迁就我?为什么舍不得彻底跟我断干净?”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僵。
吴秀莲见状,看着苏小梅,也不客气地说道。
“苏小梅,你别自欺欺人了。”
“你嘴上说得好听,说得他多在乎你、多偏爱你,那我问你,这几天,他找过你吗?”
苏小梅一听这话,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嘴上依旧在硬撑:“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
“不需要报备?”吴秀莲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几天他不联系你了?”
“这几天呢,你主动找他,他是不是敷衍你?是不是躲着你?是不是刻意避而不见?”
这些话,精准戳中要害。
苏小梅整个人都虚了。
外人不知道,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天她逼徐家允离婚、逼他给结果之后,徐家允嘴上说再考虑,转头就彻底冷淡下来。
这整整几天,她跑去厂区等他,他也刻意避开,要么提前出门,要么延后下班。
她所有的底气,都是来自以前徐家允的温柔和纵容,可这几天的冷淡回避,让她有些心寒了。
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一直自我欺骗。
吴秀莲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继续趁热打铁。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现在已经开始收手、开始后退了。”
“你最擅长拿捏人心、装柔弱、博同情,以前他一时糊涂、一时新鲜,被你缠住了,纵容你越界。可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摊牌了,嫂子留下来守家了,他权衡清楚利弊了,他不上你的当了。”
“你这套欲擒故纵、装可怜博偏爱的手段,已经失效了。”
“吴秀莲,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当时因为林建国的事情,你就怀恨在心,现在来这里帮腔,我告诉你家允只是压力大、家里事情多,暂时不敢联系我而已,不代表他不在乎我。”
“是吗?”一旁的君如缓缓开口。
“那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徐家允的事业根在广东,他往后的大布局、香港的业务、广东的市场,全部离不开我娘家的人脉、资源和扶持。”
“当年他一无所有,是我陪他吃苦,是我爸妈、我兄弟姐妹全力帮他,他才有今天的身家。”
“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一个短暂新鲜感、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赌上他十几年打拼的家业、赌上他往后一辈子的前程?”
君如眼神平静,却字字诛心。
“苏小梅,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对你,从来都不是爱,只是日子枯燥之余的消遣、是工作之余的新鲜感、是一时糊涂的贪念。”
“他舍不得我、舍不得家、舍不得事业、舍不得安稳前程,唯独,舍得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小梅所有的伪装。
她一直以来的底气,就是笃定徐家允对她是真心,笃定自己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
她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追求者,从来都是别人围着她转,她从来都是玩玩而已,从未真心动过。
唯独徐家允,是她认认真真投入感情、真心想要相守、想要托付未来的人。
此刻苏小梅声音有些发颤。
“他对我是真的……”
“真不真,看行动就够了。”吴秀莲冷冷地开口,“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在你等答案的时候,彻底消失、彻底回避。”
“他现在的选择,已经说明一切。”
巷风吹过,吹得苏小梅浑身发冷。
可她偏偏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就这样退场。
她咬着牙,她可以接受不爱,却接受不了自己被当作牺牲品、被随便舍弃。
她看向君如,高傲地说着。
“好,就算他现在躲着我、暂时妥协。”
“那我们走着瞧。”
“你以为你留下来、守在他身边,就真的能稳得住一切吗?”
“你记住今天。你今天打我的这一巴掌、你今天逼我退让的所有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苏小梅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出巷子。
君如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通透。
她守住了立场,守住了底气,暂时逼退了对方。
可她心里清楚。
苏小梅没有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