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雷声仿佛要在众人头顶炸开。
傅寒沉踩着一地血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朝楚黎走去。
那双原本应该深邃冷寂的眸子,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眼底翻滚着摧毁一切的暴戾。
雨水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沾满血迹的白衬衫上。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虎口处还残留着刚才折断暗卫颈骨的余温,目标直指楚黎脆弱的咽喉。
跪在泥水里的秦渊浑身冰冷。
作为跟了傅爷十年的特助,他比谁都清楚主子狂躁症彻底爆发时的恐怖。那个状态下的傅爷,是没有人类理智的杀戮机器,凡是靠近的三尺之内的活物,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更何况,主子有严重的洁癖。别说沾染血污,平日里哪怕是衣角被陌生人蹭到,那人也会被剁掉一只手。
“躲开——!快滚开!”
秦渊撕心裂肺地吼出声,嗓音在狂风中劈了叉。他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去阻拦,可双腿早就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带着死神气息的手逼近那个单薄的少年。
那少年太瘦了。穿着廉价单薄的白衬衫,被雨水浇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脆弱的脊背线条。
面对这头失控的野兽,少年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只有楚黎自己知道,在傅寒沉逼近的这短短几秒钟里,他作为顶级杀手的本能已经疯狂苏醒。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十二种一招致命的反杀手段。只要他袖口里藏着的那枚薄如蝉翼的手术刀滑落,他有把握在傅寒沉掐住自己脖子之前,割断对方的颈动脉。
但,那是面对敌人的做法。
面对未来财大气粗的长期饭票,夜神殿殿主决定采取另一种战术。
强劲的掌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袭来。
就在傅寒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楚黎咽喉的前半秒。
楚黎长睫低垂,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他脚下踩着一块生满青苔的砖缝,右脚脚踝不着痕迹地往外一崴。
“啊……”
一声短促又惊惶的低呼溢出唇角。
楚黎单薄的身子像一片在狂风中失去重心的落叶,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精妙的角度,擦着傅寒沉的手背,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他手里的破旧帆布包掉在水坑里,溅起一圈泥水。
而他整个人,则精准无误地撞进了傅寒沉那宽阔坚硬的胸膛。
撞击的瞬间,楚黎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男人的胸肌是铁打的吗?硬得像块钢板。
为了让碰瓷显得更加真实可信,楚黎狠下心,暗中调动内力,逼得气血逆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揪住傅寒沉胸前湿透的衬衫,喉咙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闷咳。
“咳咳……”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苍白的唇间涌出,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傅寒沉昂贵的白衬衫上,如同一朵朵在雪地里仓皇绽放的红梅。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楚黎脱力般软倒在傅寒沉怀里,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沾着雨水,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秦渊跪在地上,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全完了。
这少年不仅弄脏了主子的衣服,还敢死死抱住主子的腰。这简直是在地狱的油锅里添柴。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少年脊骨被一寸寸折断的声音。
躺在满是泥水地上的暗卫们,哪怕痛得死去活来,此刻也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预想中骨肉碎裂的声响并没有传来。
傅寒沉僵立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原本全是嗜血的疯狂,可就在这个单薄带着寒意的身体撞进怀里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令人作呕的香水味,也没有活物靠近时让他生理性反胃的浊气。
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混杂着雨水和淡淡的血腥味,强势又轻柔地钻进他的鼻腔。
像是在深海中窒息的人,突然抓到了一缕氧气。
那股冷香顺着呼吸道蔓延,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大脑深处叫嚣着要毁灭一切的神经末梢。太阳穴针扎般的剧痛开始如潮水般褪去。
傅寒沉低下头。
视线里,是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后颈,还有少年苍白脸颊上那抹刺目的红。
少年软得像没有骨头,隔着湿透的布料,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具单薄身躯里传来的、微弱却鲜活的心跳声。
“别……杀我……”
楚黎把脸埋在傅寒沉颈窝里,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因为极致恐惧而产生的哭腔。
他揪着傅寒沉衬衫的指骨泛着青白,像个无家可归、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流浪儿。
傅寒沉那双一直悬在半空中、带着杀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看着自己被血污和泥水弄脏的衣服,再看看怀里这个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瓷娃娃,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色。
重度洁癖的雷达在这一刻似乎彻底失灵了。
傅寒沉非但没有把怀里的人扔出去,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他缓缓落下手臂。
那只刚才还捏断了人脖子的大手,带着粗粝的枪茧,稳稳地托住了楚黎纤细的腰肢,将这个摇摇欲坠的身体更紧地扣进自己怀里。
冷香更浓郁了些。
傅寒沉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风雨依旧在肆虐。
秦渊跪在地上,下巴差点砸进水坑里。他伸手揉了揉被雨水模糊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那个连亲近之人都不允许碰触一根头发丝的主子,竟然主动抱住了一个来路不明、满身是血的少年?!
不仅抱了,主子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竟然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渊。”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雨夜中响起,带着久违的清明,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秦渊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跟前低着头:“傅、傅爷!您清醒了?”
傅寒沉没有看他,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怀里紧闭双眼的人身上。
他单手揽着楚黎的腰,另一只手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地拂去少年额前滴水的碎发,露出那张惹人怜爱的漂亮脸蛋。
“把他的包捡起来。”
傅寒沉冷冷地下达指令,随后直接将怀里软成一滩水的楚黎打横抱起。
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走向那辆没有受损的迈巴赫。
秦渊愣在原地,看了一眼泥水坑里那个破烂不堪、拉链都坏了的帆布包。这玩意儿扔在垃圾堆里连收破烂的都不会多看一眼,主子竟然让他捡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回公馆。叫宋医生立刻滚过来。”
车门前,傅寒沉微微侧过头,眼神冷若冰霜。但在看向怀里人时,他竟然下意识地用自己宽大的身躯挡住了吹向少年的寒风。
“是!立刻回公馆!”
秦渊头皮一紧,捡起帆布包,火速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引擎轰鸣。
防弹豪车在雨夜中撕开一条水路,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仍在怀疑人生的暗卫。
被安稳放在真皮座椅上的楚黎,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靠在傅寒沉还带着体温的臂弯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饭票,到手了。
……
同一时间的楚家别墅。
管家刚刚送走看热闹的宾客,大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楚明轩独自一人坐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外面被风雨肆虐的花园。
他手心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那点轻微的划伤,在他眼里却成了楚黎罪该万死的铁证。
“终于把那个丧门星赶出去了。”
楚明轩冷笑一声,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衬得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扭曲和阴毒。
他本以为楚黎就算再怎么废物,好歹也会在门口哭喊着求父母不要赶他走。谁知道那个病秧子竟然真的提着包就滚了。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楚明轩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不允许楚黎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只要楚黎还活着一天,他这楚家少爷的位置就坐得不够安稳。
谁知道那个贱人会不会在外面卖惨,博取同情,然后再被哪个瞎了眼的老头子接回来?
楚明轩放下酒杯,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纱布里,哪怕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没有实名登记过的旧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阴狠的眼眸。
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一个粗哑难听、带着浓重烟味的男声:“喂?哪位?”
楚明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戾:“是我。之前给你的那笔钱,还想不想要尾款?”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听声音像是在某个嘈杂的地下赌场:“楚少爷又有什么吩咐?兄弟们最近手头正紧呢。”
楚明轩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盯着大门外的方向。
“帮我处理一个人。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我要他在这场雨停之前,变成一具扔进护城河里的尸体。”
“规矩您懂的,得看杀的是什么人。”男人的声音透着贪婪。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病秧子,手无缚鸡之力。今晚刚离开楚家别墅,往城西方向去了。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提着个破帆布包,很好认。”
楚明轩眼神淬着毒,“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五十万。”
“成交。楚少爷等好消息吧。”
电话挂断。
楚明轩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扯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楚黎,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真少爷又怎么样?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享受一切。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大,仿佛掩盖了一切罪恶的滋生。
而此时,躺在迈巴赫后座、舒舒服服靠着顶级大佬闭目养神的夜神殿殿主,并不知道自己的人头,刚刚在黑市上被标了五十万的贱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