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持续震动着,像催命符一样在小圆桌上打转。发布页LtXsfB点¢○㎡
楚黎看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字,眼底的嗜血与戏谑交织。
他从傅寒沉怀里退出来,慢吞吞地拿起那部破旧的手机。大拇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老公,是昨晚想杀我的人。”
楚黎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他睫毛低垂,像一只在狂风暴雨后依然惊魂未定的雏鸟,把那种“因为害怕而下意识寻找依靠”的脆弱感,拿捏得分毫不差。
傅寒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花园里的温度仿佛在那一刻降至冰点。他抬起手,将楚黎半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顺着少年单薄的脊背。
“接。”
傅寒沉的嗓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我倒要听听,楚家哪来的狗胆。”
楚黎乖巧地点头,指尖滑过接听键,顺手按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楚明轩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响了起来。那声音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虚弱。
“哥哥……你昨晚去哪了?爸妈都在气头上,你也不该就这样跑出去啊。外面雨那么大,你身体又不好,万一出什么事……”
这番嘘寒问暖,如果不是楚黎昨晚亲手拦截了楚氏的资金链,还真以为楚明轩是个多关心兄长的好弟弟。
楚黎在心里冷笑。
五十万的杀手没能把他的尸体带回来,这假少爷是急得睡不着觉,亲自下场打探虚实了。
楚黎清了清嗓子。
“咳咳……明轩……”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就要咽气一样。
“我没死在外面,让你失望了。昨晚雨太大了,我本来以为我要冻死了……还好,遇到了一位好心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瞬。
“好心人?”楚明轩的声音猛地拔高,连原本那点伪装的虚弱都快维持不住了。
他昨晚接到杀手头子全军覆没的消息,吓得差点尿裤子。那五个亡命徒连傅公馆的大门都没摸到,就被直接剁碎了喂狗。
楚明轩一直以为,傅寒沉那种高高在上的活阎王,怎么可能看上楚黎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他甚至自欺欺人地认为,那些杀手只是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傅寒沉发病,和楚黎没有任何关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现在听到楚黎说遇到了“好心人”,楚明轩的脑子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哥哥,你别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吧?”楚明轩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外面的世道很乱,那些有钱的老男人最喜欢骗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听话,下午来‘云水禅心’茶楼见我,我给你拿点钱。”
云水禅心茶楼。
那是京城名媛阔太们最喜欢去的顶级消费场所。楚明轩选在这个地方,无非是想借着那些名媛的嘴,把楚黎“被老男人包养”的丑闻传遍整个京城圈子。
楚黎看了一眼身旁的“老男人”。
傅寒沉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狭长的眸子里翻滚着戾气,指骨捏得咯咯作响。如果楚明轩现在站在面前,这男人估计会直接把对方的舌头拔下来。
楚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傅寒沉紧绷的下颌线,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呀。”楚黎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软弱可欺,“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电话挂断。
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冷锋被拖走后留下的两道深深的拖拽痕迹。
“你要去见他?”傅寒沉紧紧盯着楚黎,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他不能忍受自己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小东西,去见那种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哪怕有他在,这只小猫也不应该脏了脚。
“他都主动送上门了,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楚黎从傅寒沉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他抬头看向傅寒沉,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刚才的脆弱,反而亮晶晶的,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狡黠。
“老公,我要出门。你的黑卡,借我刷一下好不好?”
傅寒沉看着少年这副理直气壮要钱的模样,心口那一小撮因为楚明轩而燃起的无名火,竟奇迹般地熄灭了。
他抬手揉了一把楚黎乱糟糟的发顶。
“密码是我带你回来的日子。”傅寒沉的嗓音低沉温柔,“多带几个暗卫。想买什么就买,想砸什么就砸。弄出人命,我给你兜着。”
下午三点。
云水禅心茶楼,二楼最显眼的雅座。
这家茶楼是京城出了名的销金窟,能坐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楚明轩特意挑了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让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名媛们,听清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楚明轩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定休闲西装,左手缠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被楚天阔扇出来的淤青,但被粉底遮盖得很好。
他端着一杯顶级明前龙井,眼神阴郁地盯着楼梯口。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楚黎出现了。
茶楼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在楚黎踏上二楼的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少年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没有多余的配饰,但那张脸,漂亮得极具攻击性。哪怕脸色因为刻意伪装而显得苍白,却依然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破碎感。
楚明轩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他最恨的,就是楚黎这张脸。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外物堆砌,就能轻易剥夺他所有光芒的刺目。
“哥哥,你终于来了。”楚明轩站起身,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虚伪笑容,“快坐。看你这脸色,昨晚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
“你说你也是的,就算爸妈在气头上赶你走,你也不能随便找个老男人依靠啊。这种出卖身体换来的钱,你能花得安心吗?”
周围的雅座里,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凉气和窃窃私语的声音。名媛们看向楚黎的眼神,立刻带上了鄙夷和轻蔑。
楚黎在楚明轩对面坐下。
他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扣子,露出里面那件毛衣。
毛衣领口有些松垮,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一抹显眼的红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昨晚傅寒沉发病时,不小心在他锁骨上掐出来的印子。
楚明轩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到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哥哥,你脖子上这是……”楚明轩捂住嘴,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天哪,那个老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打你了?为了这点钱,你至于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吗?”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楚黎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他抬起手,摸了摸锁骨上的那道红痕,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明轩,你误会了。”楚黎的声音软弱中带着一丝哭腔,完美演绎了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绝世白莲花。
“他没有打我。他只是……力气比较大。而且,他也不老。”
楚黎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楚明轩。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昨天不小心摔碎了那个假古董,爸妈也不会把我赶出门。如果我不被赶出门,我也遇不到他。”
“你知道吗?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对我真的很好。今天出门前,他还把这张卡塞给我,让我随便花。”
楚黎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带有傅氏暗纹的无限额黑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吧嗒”一声轻响。
楚明轩的视线落在那个暗金色的浮雕图腾上,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张卡!
他在楚天阔的保险柜里见过一次高仿的。那是傅氏财阀核心权力的象征,整个京城,除了傅寒沉本人,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
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竟然把这种卡给了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
强烈的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楚明轩的理智。他猛地站起身,原本那张伪装出来的清秀面孔,此刻因为嫉妒而彻底扭曲。
“你撒谎!就凭你这种浑身散发着穷酸味的废物,傅爷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卡一定是你偷来的!”
楚明轩再也顾不上维持绿茶的人设。他伸出手,想要去抢桌上的那张黑卡,甚至想直接一巴掌扇花楚黎那张让他嫉妒到发狂的脸。
楚黎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任何惊慌。在那只手距离自己的脸还有一尺的距离时。
楚黎的肩膀突然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像是一只被吓坏的小动物。
“啊!明轩你别打我!”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身体在恐惧的驱使下,慌乱地往后躲闪。
在躲闪的过程中。
楚黎的右手,以一种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从桌面上掠过。
他那修长苍白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撞倒了楚明轩面前那杯刚刚沏好的、还在翻滚着热气的顶级明前龙井。
滚烫的茶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滴不落地,全部泼向了楚明轩那张扭曲的脸。
甚至,在水花飞溅的瞬间,楚黎的手腕隐蔽地抖了一下。
杯子里那几片锋利的茶叶梗,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顺着楚明轩张开的嘴巴,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