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后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生锈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阴冷潮湿的霉味。
楚明轩站在初冬的寒风中。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那张布满淤青、颧骨高耸的脸上,慢慢爬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
“楚少爷,这是霍少给您准备的东西。”
李律师从那辆黑色轿车里走下来,戴着白手套,将一个黑色的真皮手提箱和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楚明轩一把抢过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美元现钞,以及一张崭新的护照和飞往南美的单程机票。
“箱子里是什么?”楚明轩盯着那个密码箱,眼底闪烁着疯狂。
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霍少说了。傅寒沉把那只小金丝雀保护得太好。但这周末,京城大学有一场期末艺术展览,楚黎的一幅作品会参展,傅爷也一定会陪同出席。那是安保最容易出现漏洞的时刻。”
律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代一件杀人越货的买卖。
“这箱子里,是一罐微型神经毒气。无色无味。只要在展厅的通风口释放,三分钟内,整个展厅里的人都会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外面接应的人会趁乱把楚黎带走。剩下的烂摊子,就留给傅爷慢慢收拾吧。”
楚明轩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密码箱外壳。
毒气。绑架。
如果这件事败露,他绝对会被傅寒沉挫骨扬灰,甚至连南美的机票都用不上。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楚黎夺走了他的一切,让他像条狗一样在看守所里被人踩在脚底。只要能看到楚黎落入霍廷手里被玩弄致死,让他下地狱他也愿意!
“告诉霍少,保证完成任务。”
楚明轩抱紧了箱子,犹如抱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
李律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楚明轩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马路边。
拿到钱后,楚明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部新手机。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以前圈子里的那些富二代朋友。发布页Ltxsdz…℃〇M他需要一辆豪车,需要一套像样的行头,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楚明轩又站起来了,他背后现在有霍家撑腰!
他在街角的咖啡店坐下,按照记忆中的号码,拨通了平时跟他称兄道弟、一起在夜店挥金如土的林少的电话。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挂断了。
楚明轩不甘心,又拨通了另一个张少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张少!是我啊,明轩!我出来了!今晚我做东,在帝豪会所包个场……”
“楚明轩?”张少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像活见鬼一样,“你这丧门星居然还能出来?滚滚滚!别他妈联系我!老子可不想被傅爷的暗卫沉江!你全家都破产成乞丐了,还包场?去阴曹地府包吧!”
“啪!”
电话被无情地切断。
楚明轩呆滞地举着手机。
他不信邪,像疯了一样,把通讯录里那些曾经巴结他、奉承他的所谓“好兄弟”,挨个打了一遍。
无一例外。
不是被直接拉黑,就是接通后破口大骂,甚至有人嘲笑他父母现在正跟流浪狗抢天桥底下的纸壳箱。
墙倒众人推。
树倒猢狲散。
楚明轩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手心里。
“一群趋炎附势的狗东西!”他猛地把手机砸在咖啡桌上,引来周围客人嫌恶的目光。
他喘着粗气,重新拿起手机,调出那个他最熟悉、却又最不想拨打的号码。
那是楚天阔的私人号码。
就算楚家破产了,他们也是亲父子。楚天阔手里肯定还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藏品或者私房钱。只要他把霍家大少这根高枝搬出来,楚天阔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他身上。
电话拨了过去。
出乎意料,这次接通了。
“爸!是我!明轩啊!”楚明轩急切地喊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寒风呼啸的声音和塑料瓶被踩扁的噪音。
“你个……小畜生……”
楚天阔嘶哑破败的嗓音,像漏风的破风箱。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要不是你到处惹是生非,非要去招惹楚黎那个活祖宗!我楚家几代人的基业,怎么会毁在你手里!”
楚天阔在电话里嚎啕大哭,夹杂着恶毒的咒骂。
“你不是我儿子!我没有你这种败家子!你滚!死在外面别来找我!我还要去翻垃圾桶找瓶子卖钱买馒头!”
“嘟嘟嘟……”
盲音再次响起。
楚明轩瘫在椅子上,双眼失去了焦距。
众叛亲离。
血缘,友情,地位,金钱。
所有曾经将他高高托起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射向他心脏的毒箭。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报复楚黎,还对未来抱有一丝幻想。
那么现在。
在见识了所有人的冷漠和落井下石后。
楚明轩的心彻底扭曲了。他变成了一头没有理智的疯兽。
去他妈的南美机票。去他妈的东山再起。
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尤其是那个剥夺了他一切的楚黎!
……
周末,京城大学艺术展厅。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校内期末展。不仅因为有国内外知名的艺术教授出席,更因为,传闻中那位神秘的“青灯大师”,也就是楚黎,会有作品参展。
展厅内外,安保严格。
但对于一个已经彻底疯狂、不计后果的人来说,总能找到破绽。
楚明轩花钱买通了一个负责运送画架的后勤临时工,换上了对方灰蓝色的工作服,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和厚重的黑框眼镜,推着装满杂物的小车,混进了展厅。
展厅内人头攒动。
楚明轩推着小车,低着头,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人群中游弋。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在展厅最中央的C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展柜里挂着一幅刚刚装裱好的油画,那是楚黎这学期的期末作业。
而在展柜旁五米开外的贵宾休息区。
楚黎正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少年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他微微低着头,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正跟坐在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坐在他身旁的男人。
傅寒沉。
男人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双腿交叠,气场冷厉而强大。他虽然在听楚黎说话,但那双深邃的鹰眸,却如同雷达般,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楚明轩看着那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将手伸进推车的杂物堆里,摸到了那个冰冷的密码箱。
毒气罐。
只要他把这个罐子塞进展厅中央空调的回风口,或者是直接在楚黎的画架附近引爆。
三分钟。
只要三分钟,傅寒沉和这满展厅的达官贵人,都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楚明轩推着小车,借助人群的掩护,一点点靠近那个摆放着楚黎画作的展柜。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傅家外围的保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穿着工作服、低头推车的临时工。
楚明轩的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停在展柜背面的视野盲区,假装整理画架的边角。
右手颤抖着,摸出了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毒气罐。大拇指已经扣在了红色的引爆按钮上。
“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楚明轩面罩下的脸扭曲。
他毫不犹豫地,准备狠狠按下那个按钮。
然而。
就在他的指腹即将发力的那零点零一秒。
一只冰冷、苍白、纤细如玉的手。
毫无预兆地,从他的身后伸了过来。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惊动任何一片落叶般的轻微声响。
那只手,精准无误地捏住了楚明轩的后颈。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在极寒之地冬眠了千年的毒蛇,死死咬住了颈椎骨的要害。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楚明轩的脊柱直冲天灵盖。
“嘘。”
一道软糯、轻缓,却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戏谑嗓音。
在楚明轩的耳畔,像死神的安眠曲般响起。
“工作时间,不要乱按别人的东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