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辅导员李老师那破音的夺命连环call,终于在楚黎无情地按下挂断键后,化为了盲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楚黎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强制退学?
他虽然不在乎那张破文凭。但他现在可是顶着“在京大读书的乖巧艺术生”人设。这要是被学校开除了,那个控制欲爆棚的暴君还不知道要脑补出什么他在学校受了委屈的年度大戏。
想到这里。
楚黎叹了口气。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磨磨蹭蹭地走到正在衣帽间换衣服的傅寒沉身后。
少年伸出葱白的手指,揪住男人挺括的西装后摆,轻轻拽了两下。
“老公。”
楚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鼻音和一百个不情愿。
“我辅导员说,明天有个期末大考。如果我不去,学校就要开除我了。”
傅寒沉系领带的手指微微一顿。
男人转过身。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将楚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少年没有发烧,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后。
那股冷硬的气场才稍微柔和了半分。
“不想去就不去。”
傅寒沉粗粝的大掌覆上少年单薄的后颈,轻轻捏了捏那块软肉,语气里透着毫无底线的纵容。
“京城大学的校长,换个人当。你的学籍,照样挂着。”
楚黎:“……”
这该死的、令人无法反驳的钞能力。
“不行。”楚黎摇了摇头,把脸埋进男人带着雪茄味的胸膛里,蹭了蹭,“我不能当个没文凭的小废物。明天你送我去学校好不好?考完试我就回来。”
傅寒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理智在少年的撒娇中轰然倒塌。
“好。”男人低哑着嗓子妥协,“明天我亲自送你。考完立刻回家,哪里都不许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
京城大学,第一阶梯教室。
这是一场由艺术系和历史系联合举办的超高难度综合大考。汇聚了两个系最顶尖的学霸,考试内容涵盖了中外美术史、古董鉴定、甚至是早已失传的古文明语言破译。发布页LtXsfB点¢○㎡
难度之变态,堪称京大近十年之最。
楚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
他顶着那张苍白精致、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漂亮脸蛋,打着哈欠走进了考场。
他一出现。
整个阶梯教室原本紧张的备考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角落里。
几个曾经跟在楚明轩身后为虎作伥的富二代,互相交换了一个恶意的眼神。
虽然楚明轩家破产了,这几个人也急于撇清关系。但他们骨子里那种对“乡巴佬”的鄙夷,却从未改变。
“哟。这不是咱们艺术系那个连素描都不及格的楚黎吗?”
一个染着红毛的富二代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弄。
“听说他攀上了高枝。怎么,傅家那位活阎王,没花钱给他买个免考名额啊?这种变态难度的卷子,他估计连题目都看不懂,今天怕是要交白卷咯。”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楚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将书包塞进抽屉里。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随意地瞥了那个红毛一眼。
没有动怒。没有反驳。
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在秋风中冻死的蚂蚱。
九点整。
上课铃打响。
两位白发苍苍、在学术界泰山北斗级别的老教授,亲自拿着密封的试卷走上了讲台。
试卷分发下来。
厚厚的十几页纸。
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抓狂的哀嚎。
“这都什么鬼题目!这道甲骨文破译,大纲里根本没划过啊!”
“还有这幅残缺的中世纪油画鉴定……颜料成分分析?这是考艺术还是考化学啊!”
学霸们拿着笔,急得满头大汗,纸张翻动的声音焦躁不安。
而坐在窗边的楚黎。
他单手托着腮。
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普通的黑色水性笔。
连题目都没有多看第二眼。
笔尖在试卷上龙飞凤舞。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
那些在别人看来晦涩难懂的古董鉴定、失传语言破译。对于一个在暗网黑市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全球各种顶级赝品和失落文明古物的夜神殿殿主来说。
简直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幼稚。
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失传毒药学”相关的历史题。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一百种配方。
“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安静得有些窒息的考场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有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老师,交卷。”
一道清脆、带着几分刚睡醒般软糯的声音,突然在阶梯教室里响起。
全场死寂。
所有正咬着笔杆子、薅着头发的学霸们,齐刷刷地抬起头。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站起身、拿着一沓写得满满当当试卷的单薄少年。
十五分钟?
这份卷子光是把题目看完都不止十五分钟!
他这是乱写的,还是干脆把ABCD全涂了一遍?
那个红毛富二代忍不住嗤笑出声。
“装什么逼呢。我看是连蒙都不会蒙,直接放弃了吧。也对,早点交卷,早点回去伺候金主。”
楚黎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他径直走到讲台前,将试卷平放在两位老教授的面前。
“同学,这可是期末综合大考。”
其中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历史系教授,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严厉。
“你只写了十五分钟。如果抱着这种敷衍的态度对待学术,我建议你重修。”
楚黎打了个哈欠。
他指着试卷最后一道、占了整整三十分的压轴大题。
那是一道关于一件刚出土的古巴比伦祭祀法器的年代和用途鉴定。
“不是我敷衍。”
少年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是你们这道题出错了。那件法器表面的纹路,根本不是什么古巴比伦的祈福咒文。”
他葱白的手指,精准地落在试卷那张高清黑白照片的一角。
“那是三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用来诅咒叛徒的血契符文。而且,照片上这件东西,是个高仿的赝品。真正的法器,底部应该有一道被高温熔岩烫过的裂痕。你们这件,太新了。”
死寂。
讲台上的两位老教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们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楚黎指着的地方。
这道压轴题,是他们前几天去国家博物馆,对着那件刚送来的、据说价值连城的“国宝”拍的照!整个考古界都还在为这件东西的用途争论不休!
这个少年,竟然只看了一眼黑白照片,就指出了那是用来诅咒的血契?
甚至,还断言那是赝品?!
“你……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国博的馆藏!”老教授气得胡子都在抖,但握着试卷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发紧。
因为。
他顺着楚黎的解题思路看下去。
少年在卷面上写下的那几行晦涩难懂的古文字破译。
逻辑严密。考据精准。
甚至比他们这些研究了一辈子古文字的泰斗,还要透彻、还要无懈可击!
楚黎没有再解释。
他背起帆布书包。
留给全场一个单薄却透着无尽嚣张的白色背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考场。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傅寒沉出门前说了,今天中午会让后厨做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去晚了,肉就该凉了。
楚黎迈着轻快的步伐,刚走出艺术楼的大门。
初冬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正准备走向那辆停在林荫道尽头、等候多时的黑色防弹迈巴赫。
突然。
“楚同学!楚黎同学!你等等!”
一道急促、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呼喊声,从他身后传来。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刚才还在讲台上训斥他的那位白发苍苍的历史系老教授。
竟然连教案都顾不上拿。
像个老顽童一样,手里死死攥着那份答满的试卷。
气喘吁吁地冲出大楼,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拦在了楚黎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