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单薄如纸的身体,像是一片在狂风中失去重心的落叶。发布页LtXsfB点¢○㎡
直挺挺地,朝着傅寒沉那散发着冷冽雪茄味的宽阔胸膛倒了下去。
“乖宝!”
傅寒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大小。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楚黎即将滑落的瞬间,如同铁钳般死死揽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他一把将少年捞进怀里。
冷硬的下颌线因为恐慌而绷得死紧,胸腔里那颗常年在商海沉浮中冷如坚冰的心脏,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退后!全都给我退后!”
秦渊带着几名暗卫,如同一堵堵黑色的铁墙,强行将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推开。暗卫们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只要主子一个眼神,他们就会立刻砸碎这些烦人的破铜烂铁。
闪光灯的频率却越发疯狂。
楚黎窝在傅寒沉滚烫的怀抱里,闭着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胸膛的剧烈起伏,以及那只护在他后脑勺上、微微发着颤的大手。
这暴君,又被他吓到了。
楚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戏还得继续演。如果他现在生龙活虎地站起来,刚才那颗“小型炮弹”砂糖橘,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老公……”
楚黎缓缓睁开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他伸出葱白细软的手指,虚弱地揪住傅寒沉大衣的翻领。
少年眼眶通红,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逼出来的两颗泪珠。那张病态苍白的小脸,在刺目的闪光灯下,透着一种让人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疼爱的破碎感。发布页Ltxsdz…℃〇M
他微微偏过头。
将那副楚楚可怜、受惊过度的模样,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镜头前。
“这位小先生!您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请问您刚才那一招……”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头条记者还不死心,拼命把话筒往前递。
楚黎没有去看那个记者。
他只是虚弱地抬起一只手,仿佛连抬起这只手的力气都要耗尽了。
指尖轻轻扶住自己光洁的额头。
“什么武术世家呀……”
少年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浓浓的委屈。
“我刚才……只是被枪声吓坏了。我手里刚好拿着要买给我老公吃的橘子。手一抖,橘子就不小心滑出去了……”
他眨了眨眼,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傅寒沉黑色的衣襟上。
“我怎么可能砸晕一个拿着枪的大汉呢。我从小体弱多病,平时在家里,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
楚黎吸了吸鼻子,给这番离谱的解释,盖上了一个更加离谱的棺材板。
“可能是……那个坏人刚好有低血糖吧?橘子砸到他的时候,他刚好晕倒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死寂。
整个超市的角落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记者们张大着嘴巴,看看那个满头是血、还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劫匪,再看看傅寒沉怀里那个仿佛风一吹就散的病弱少年。
手一抖?
滑出去了?
刚好低血糖晕倒?!
这特么是把牛顿的棺材板掀开,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可是。
看着少年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看着他那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虚弱模样。
再看看网络直播间里,那以每秒几千条速度疯狂刷新的弹幕。
【啊啊啊!我的天哪!他好可怜!他都吓哭了!】
【就是!你们这些无良媒体逼问一个受惊的病弱美人干什么!他都说连瓶盖都拧不开了!】
【那个劫匪肯定是低血糖晕倒的!或者橘子皮刚好砸中了他的迷走神经!这叫正当防卫的巧合!】
【呜呜呜,心疼死我了!傅爷快把小娇娇抱回家吧!】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
楚黎那张美得惊心动魄、自带“战损”滤镜的脸。
直接在网络上引发了一场名为“颜狗”的狂欢。没有人再去深究那颗砂糖橘违背物理常理的速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讨伐这些“欺负”小美人的媒体上。
傅寒沉低下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怀里这个茶言茶语、满嘴跑火车的小骗子。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没有拆穿。
不仅没有拆穿,甚至连眼底的那抹纵容和无奈,都深沉得化不开。
“滚。”
傅寒沉冷厉的视线扫过那群还在发呆的记者。
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能将灵魂冻结的上位者威压。
男人长臂一伸,直接将楚黎打横抱了起来。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所有刺目的闪光灯,在秦渊和暗卫的护送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片狼藉的超市。
“低血糖?呵。”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傅寒沉才将少年放在自己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男人的大掌扣住楚黎的后脑勺,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刚才还在镜头前“瑟瑟发抖”的耳垂。
低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危险的蛊惑。
“乖宝。下次手抖的时候,记得挑个软一点的水果。那个橘子砸在头骨上,万一反弹伤到你的手,我会心疼的。”
楚黎靠在男人的胸口。
听着这毫无底线的护短发言。
他忍不住弯起桃花眼,在傅寒沉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一个狡黠的、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这暴君,还真是好骗。
……
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
公海。一艘航行在黑暗海域的巨型豪华游轮上。
这是夜神殿在海外的移动指挥中心。
空旷的指挥室里。
没有开主灯。
只有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屏幕上。
正在循环播放着,刚才京城那家高端超市里,被网络直播截取下来的高清画面。
从那颗带着残影的砂糖橘飞出。
到那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少年,捂着胸口倒在傅寒沉怀里。
再到那句委屈巴巴的:“我从小体弱多病,连矿泉水盖都拧不开的。”
指挥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