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空旷的挑高车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楚黎隐蔽在承重钢柱后,缓缓抬起头。
银色半脸面具下,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
漫天倾泻的弹雨打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的碎石擦着他的纯黑战神风衣飞过。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弥漫的硝烟,落在了五米外躲在一个报废反应釜后的战熊身上。
“战熊。”
楚黎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却穿透了密集的重机枪轰鸣,清晰地落入夜神殿每一个人的耳麦里。
战熊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和雨水,猛地转过头。
“把枪给我。”
楚黎摊开那只白皙、纤长、甚至看不到明显骨节的右手。
战熊愣了一秒。
他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那尊黑色杀戮机器,又看了看殿主那只仿佛只能用来弹钢琴的手。
那是一把M134型六管加特林重机枪。
满载弹链的情况下,这堆纯钢生铁的重量逼近六十斤。
加上开火时足以震碎成年壮汉肩胛骨的恐怖后坐力,在整个夜神殿,除了天生神力的战熊,根本没人会把这玩意儿当单兵武器来用。
战熊没有废话。
他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这尊漆黑的重型武器贴着湿滑的水泥地面,滑向楚黎所在的钢柱。
沉重的枪身摩擦着地面,一路带起刺目的火星。
“哐当。”
加特林重重撞在钢柱边缘,震落了一层铁锈。
躲在不远处掩体后的暗卫队长猎豹,捂着被流弹擦伤的胳膊,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少夫人要干什么?
猎豹的记忆瞬间闪回到三天前的傅公馆客厅。
那天阳光很好,少夫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手里拿着一瓶草莓味酸奶。
少夫人拧了半天盖子没拧开,白嫩的鼻尖冒出一层细汗,最后红着眼眶把酸奶瓶塞进傅爷手里,委屈巴巴地撒娇,说手腕疼。发布页LtXsfB点¢○㎡
傅爷当时心疼得不行,不仅帮他拧开,还把人抱在腿上揉了半天手腕。
连个酸奶盖都拧不开的娇气包。
现在要拿六十斤重的重机枪?!
猎豹咽了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觉得自家少夫人大概是受刺激过度,疯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将猎豹本就稀碎的世界观,直接扔进绞肉机里绞成了粉末。
楚黎微微弯下腰。
那只白皙的右手,随随意意地握住了加特林粗糙的金属提把。
没有双手借力。
没有扎马步稳住底盘。
他甚至连腰背都没有刻意紧绷,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站直了身体。
六十斤重的六管加特林,连同垂在腰间的黄澄澄重型弹链,被他单手,稳稳地提了起来!
仿佛他手里拎着的,不是一台能绞碎装甲车的重火力武器,而是一个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橘子。
猎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狂飙。
他死死盯着楚黎那截从黑色风衣袖口露出的皓腕。
别说肌肉虬结,那手腕细得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折,就会像某种脆弱的瓷器一样断裂。
可那把沉重冰冷的加特林,就在那只手里纹丝不动!
楚黎没有理会周围人惊悚的目光。
他垂眸看了一眼枪膛,拇指熟练地拨开保险锁扣。
“咔嗒。”
金属咬合的脆响。
随后,在全场夜神殿精锐和傅家暗卫骤然缩紧的瞳孔中。
楚黎单手提着加特林,迈开修长的双腿,直接从承重钢柱的掩护后,走了出去。
毫无遮挡。
完完全全暴露在二楼敌方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网下。
“少夫人!你疯了!”猎豹目眦欲裂,本能地想要扑出去把人拽回来。
顾修一把按住猎豹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掩体后,金丝眼镜下的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崇拜。
“闭嘴。看着。”
二楼钢铁龙门吊上。
血修罗的机枪手正疯狂扣动扳机,享受着火力压制的快感。
余光里,突然闯入一道突兀的黑色身影。
机枪手动作一顿。
他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那个在硝烟中闲庭信步的少年。
纯黑的风衣下摆被气流卷起,银色半脸面具折射着火光。
那人单手提着一把比他半个身子还要粗壮的加特林,就这么一步步迎着弹雨走了过来。
机枪手先是错愕,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找死。
他调转枪口,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楚黎的胸膛,食指狠狠扣下扳机。
“去死吧!”
火舌喷吐,子弹呈扇形朝着楚黎倾泻而去。
楚黎没有躲。
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脚下的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匀速。
只是在子弹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上半身以一种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微小幅度,诡异地侧闪。
弹道贴着他的耳畔擦过,削断了几根柔软的黑发。
落空的子弹砸在他身后的水泥地上,碎石飞溅。
他迎着死亡的火网,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慵懒与病弱便褪去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令人窒息的修罗气场。
楼上的机枪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疯狂调整枪口,甚至站起了身,但无论他怎么扫射,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年,总能在弹幕的缝隙中如同鬼魅般穿行。
一枪未中!
机枪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爬上脊背。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距离龙门吊还有三十米。
楚黎停下脚步。
军靴踩在一块带血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微微仰起头,银色面具下的桃花眼,锁定了二楼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机枪手。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楚黎抬起右手。
六十斤重的加特林,被他单臂平举。
枪管直指二楼的防御阵地。
黄澄澄的弹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流畅的金属弧线。
他的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哒哒哒哒哒——!”
震碎灵魂的狂暴轰鸣声,瞬间盖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幽蓝色的枪口火焰在楚黎的手中疯狂喷吐,长达半米的火舌照亮了那张带着银色面具的冰冷脸庞。
六根枪管旋转成肉眼无法捕捉的虚影。
每分钟六千发子弹的恐怖射速,化作一道粗壮的金属洪流,朝着二楼的掩体席卷而去。
足以震碎普通人臂骨的后坐力,顺着枪身源源不断地传导到楚黎的手臂上。
但他那单薄的身体,却像一根钉死在地心深处的钢钉,纹丝不动!
风衣翻飞,发丝狂舞。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成了今晚最残酷的交响乐。
二楼的血修罗机枪手甚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沙袋垒成的防御阵地,在加特林的金属风暴面前,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
“噗噗噗噗噗!”
厚重的沙袋被瞬间撕成碎片,漫天黄沙混杂着血肉在半空中炸开。
钢铁铸造的栏杆被拦腰打断,扭曲变形。
那个上一秒还在叫嚣的机枪手,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剧烈抽搐,直接被撕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楚黎单手持枪,手腕微转,枪口横扫。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藏在掩体后的血修罗死士、架设的重火力点、甚至是墙壁上的承重钢筋。
全都在这台被单手驾驭的杀戮机器面前,化为一地粉碎的残骸。
蓝色的火舌映照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寒冰。
一个人,一把枪。
生生压制了对面几十把步枪的交叉火力网!
整个化工厂一楼,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加特林枪管高速旋转的嗡鸣声,和黄铜弹壳如瀑布般砸在地上的脆响。
猎豹瘫坐在掩体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在火光中宛如魔神降世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主子之前为什么要把家里的刀具全都换成硅胶的了。
不是怕少夫人伤着手。
是怕少夫人不高兴,随手捏断钢刀把他们这群暗卫给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