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的目光,从那杯还没彻底冷透的蓝山咖啡,缓缓移到地毯上那滩血肉模糊的“物体”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修长冷白的手指摩挲着白瓷杯壁。
那双向来在见血时会染上嗜血红芒的桃花眼,此刻竟然连一丝杀气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个在国际暗网佣兵榜上排名还在前五十的血牙首领。
此刻浑身骨骼尽碎,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蛇。
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被揍得连他亲妈来了估计都认不出来。
下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口水混着血沫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那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绝望而恐惧地盯着楚黎。
楚黎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放在以前。
遇到这种敢悬赏他项上人头的垃圾。
他早就抽出袖口的三菱军刺,一刀挑断对方的颈动脉,然后在对方喷涌的鲜血中,欣赏着猎物绝望死去的模样。
毕竟,在那个暗无天日、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只有比恶鬼更残忍,才能活下去。
可是现在。
楚黎靠在傅寒沉宽阔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男人大掌搂在自己腰间那种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再看看站在一旁,像几座大山一样护着他的五个哥哥。
楚黎突然觉得。
杀人这种事,好无聊,好费体力啊。
“小六,怎么不说话?”
叶狂见弟弟半天没反应,那张粗犷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紧张。
他两只蒲扇大的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是不是大哥刚才出手太重,场面太血腥,吓到你了?”
这位能一拳轰碎半个厂房的古武天骄,此刻压低了嗓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自家这朵“娇弱”的霸王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旁边推着金丝眼镜的老二叶温书,凉凉地瞥了大哥一眼。
“就你那粗鲁的做派,小六从小流落世俗,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
老三摇了摇折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大哥,下次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别脏了小六的眼睛。”
楚黎听着这几个哥哥一本正经地讨论自己是不是被“血腥场面吓到”。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夜神殿殿主,杀神Zero。
被几具尸体吓到?
楚黎抬起头,视线越过哥哥们,看向身后的傅寒沉。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正泛着一抹纵容的笑意。
傅寒沉没有拆穿少年的老底,只是用粗砺的拇指指腹,轻轻刮了刮楚黎白皙的侧脸。
“我家乖宝确实娇弱。”
傅寒沉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偏爱与护短。
“这种脏东西,看多了会做噩梦。以后,都有老公和几位哥哥替你处理。你只管开心就好。”
男人的话,像是给这荒诞的一幕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楚黎的心头,像是被人塞了一大团柔软的。
甜得发酸,软得发涨。
原来。
有靠山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
不需要在睡觉的时候都在枕头底下藏刀。
只要他皱一皱眉头,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就会有一群站在这个世界武力值和权势巅峰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替他踏平所有的荆棘,把那些惹他不开心的垃圾挫骨扬灰。
“嗯。”
楚黎收回视线。
他心安理得地将脑袋埋进傅寒沉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雪茄味。
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杀手本能。
化身成了一条没有骨头、只想混吃等死的绝世咸鱼。
“不想看他。”
楚黎软绵绵地嘟囔了一句,“脏了地毯。”
叶狂一听这话,立刻如临大敌。
“好嘞!大哥这就把他扔出去喂北极熊!”
叶狂单手拎起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佣兵首领,像拎着一只死鸡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VIP休息室。
一场由十亿美金悬赏引发的风波。
就在这种近乎于儿戏的降维打击中,画上了句号。
……
傍晚时分。
雷克雅未克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民航标识的重型垂直起降战机,正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随时准备升空。
风雪比来时更加猛烈。
叶家那五个哥哥,站在战机舱门前,一个个眼眶通红,活像是要跟生离死别的恋人分开。
老祖宗在昆仑连发了十二道金牌催他们回去。
隐世古族的人,不能在世俗界停留太久,这是祖宗定下的铁律。
更何况,他们这次出来,还带走了家族的血脉晶石,必须尽快送回祭坛温养。
“小六……”
叶狂吸了吸鼻子,两米高的汉子,哭得像个两百斤的狗子。
他张开双臂,想去抱楚黎。
却在距离楚黎还有半米的时候,被一只骨节分明、横插进来的大手,无情地挡住了。
傅寒沉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羊绒大衣,将楚黎严丝合缝地护在自己宽阔的脊背之后。
男人冷厉的眉眼间没有半分退让,深邃的黑眸冷冷地盯着叶狂。
“大哥,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了航程。”
傅寒沉的嗓音低沉平稳,连那声“大哥”都叫得毫无波澜。
“你……”
叶狂气得咬牙切齿,但又碍于这是自己宝贝弟弟认定的合法老公,硬是把那句粗口咽了回去。
他狠狠地瞪着傅寒沉,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傅寒沉,你别以为你过了三关,老子就彻底认了你这个妹夫……弟夫!”
叶狂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属于古武天骄的凛冽杀气。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惹他掉一滴眼泪。”
“老子就算跨越半个地球,就算背上违背祖训的骂名,也一定提着玄铁重剑来砍了你!”
这句警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分。
傅寒沉没有生气。
男人迎着叶狂吃人般的目光。
他反手握住楚黎那只躲在大衣口袋里、有些发凉的小手。
十指紧扣。
“大哥放心。”
傅寒沉声音很轻,却带着砸碎了骨血的郑重与偏执。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叶狂看了傅寒沉良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转身登上了战机。
其他四个哥哥也依依不舍地跟楚黎道别,再三叮嘱他要按时吃饭、注意保暖。
“小六,等蜜月度完了,记得带他回昆仑看看老祖宗。”
老二推着眼镜,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走进了机舱。
舱门缓缓合拢。
黑色的战机在风雪中垂直升空,很快便化作夜空中的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楚黎站在原地。
看着战机消失的方向,桃花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惆怅。
“舍不得?”
傅寒沉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
“没有。”
楚黎吸了吸鼻子,转身扑进男人怀里。
“只是觉得,有家人的感觉,还不赖。”
傅寒沉收紧了手臂,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停在一旁的防弹迈巴赫走去。
男人低头,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乖宝。”
“蜜月,还要继续吗?”